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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网吉林频道4月28日电 (记者蒋林 李亚彪 王晓明) 4月29日,吉林省蛟河市腾达煤矿抢险救援工作进入第五天,吉林省煤炭局局长孙鸿志嗓子显得有些沙哑,鼻子也由于感冒有些不通气。回顾抢险救援工作,孙鸿志感慨万千,他翻开自己的工作手记,用沙哑的嗓子回忆了自己过去与时间赛跑的四个日日夜夜的大约100个小时。
2月24日--一场突出其来的事故
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到单位上班,对于煤炭局来说,没有双休日的概念。9时20分左右,我突然接到了蛟河腾达煤矿透水事故的电话通知。我听了后心里一惊,第一反应是赶快部署两项工作:一方面安排调度室核准事故情况及被困人数,一方面调集人员。
养兵千日,用在一时,10时左右,各方面人员都到齐了,我心里暗暗想:这帮同志还真行。局里迅速拟出紧急通报,同时要求全省有水患威胁的70多家煤矿迅速停止生产,同时让高瓦斯矿井停产整顿。这倒不是因为这些矿有问题,而是特殊时间不得不采取的特殊办法。在抢险期间,不能再有事故发生,尽最大可能减轻抢险压力,毕竟人力与物力是有限的。
原来我准备坐飞机去北京出差,现在所有计划只能全部取消。把通报口述完后,我同副局长袁玉清上车就出发赶赴腾达煤矿。想起前一段时间吉林省一直下雨,我的心揪得更紧了。我自己就是蛟河人,很清楚蛟河有不少老的煤矿采区,老井关闭后,一些个体煤矿复采得多。此外,发生事故附近的乌林镇水多,许多老矿井的巷道都有积水。一想到这里,我就给蛟河市有关部门打电话,事故周边的个体矿人员全部升井,停止生产。毕竟地下情况不明,千万别让这股水再把别的矿井淹了。
在路上,我没有闲着。因为这次事故需要排水,到底需要多大的电机,我也不清楚,因此就打电话通知舒兰矿务局马上成套准备相关器材,摸清本单位的排水泵、管材与电缆,以备调用。此外,我又调动舒兰矿务局的救护队。这时,我还知道消息,出事故的矿上什么抢救设备都没有,于是又迅速要求辽源矿务局送来排水泵、管材、电缆、变压器等设备。考虑到出事矿井技术人员不行,我还调来辽源机电总工程师。
中午到现场后,我们马上听取蛟河市煤炭局的汇报。随后,50岁的副局长袁玉清和安全处处长杨文旭不顾危险,分别下到水源地吉安矿井与出事故的腾达矿井实地踏查。有了第一手资料,才为我们以后的抢险决策奠定了基础。这时,舒兰矿务局救护队大队长带队赶过来。
袁局长探查了解到,井下水量大。老袁还通过对腾达煤矿井下目测,发现主井与副井都进水了,两井加一起进水量每分钟在40立方到60立方间,多的时候每小时超过4000立方。这时候,吉林省领导也赶到了,我汇报了情况。腾达矿还绘制了一幅井下示意图,这个图虽然缺很多标识,可对抢险指挥部帮助却很大。完事后,我马上与老袁研究抢险,这时省委书记王云坤来了,我也没有时间去汇报,而是直接开展工作。
根据实地踏查分析,抢险指挥部决定:在吉安矿井排水;采取措施测算水源、动静水量;分析有没有外来补给水源;测算腾达煤矿井下能够容纳的水量。随后,目测水量、调泵排水、恢复供电成了主要工作。抢险指挥部也正式成立。
这时夜色降临,指挥部感到还得调救护队。我又给辽源矿务局打电话调两个救护小队。辽源矿务局接到通知后连夜出发。
2月25日--39人成功获救
凌晨左右,辽源矿务局的机电设备运到,这时舒兰矿务局的装备都已经用上了。
指挥部迅速组织抢险排水。由于漏水量大,吉安矿井排水能力远远不足,抢险人员就先铺管道,现运电缆,现往下运泵,这样一来,时间就长了。排水管需要一段段接,当时原材料不足,周围没有什么大矿,许多器材都得从外面买,从外面调。
这时,辽源救护队也赶到了。抢险指挥部迅速组织人员下井探险,观测水灾多大,是否有有害气体。探险人员发现吉安矿井下的溃水点是在正178米,腾达煤矿的主井溃水点是正175米处。从溃水处入口往下,铁轨、枕木与路基全都被水冲走了。在腾达主井正60米处、正80米处、正100米处都有冒漏。
大约9时40分,救护人员在主井60米处发现一个小立井,下面有灯光,立即往下挖,并报告指挥部。辽源矿务局救护队迅速下井增援。我当时在指挥部听到这个消息后,把电话扔在一边,像着了魔一样冲到井口。下面正是被困的部分矿工,一车、两车、三车、四车……一共39名被困人员被运到井面上,送到医院接受救治。
现场的牛海军副省长掉眼泪了,吉林市的领导掉眼泪了,蛟河市的领导掉眼泪水了,我的眼泪也眼眶中打转。现场不少记者、群众、执勤人员纷纷鼓掌,这种场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在这么短的时间内,39个人获救,这是一个奇迹呀!
这里,省领导的电话不断,我却在想这次成功取决于几个方面:一是抢救方案对路,我们探完腾达煤矿后,发现副井断面小,冒漏严重,巷道恢复困难,没有运输设备,主井有运输能力,因此选择从主井下去抢救;二是主巷道断面大,水的流速相对较慢,人容易进去,修复起来容易。尤其要指出的是,这些被困矿工自救能力较强,尤其是副矿长步洪良,正是他带头组织,才领着自己的兄弟走出了井下。
39人的生还,激发了大家的抢险热情。指挥部的压力反而更大了,现场不少记者问我下面的人还有没有生还的可能。我们能怎么样,只能开展全面搜索,以找活人为主。同时,探测水面位置。此外,我们还安排人到医院向获救的矿工了解他们在井下的大体位置,了解事故的发生经过和逃生经过。
时间就是生命,所有抢险人员没有懈怠,大家所以然着有一分生存希望,就尽一千分的努力继续下井搜救。看到现场外被困矿工家属焦虑的眼睛和无数带着企盼的群众,我的心情也很焦急。我是矿工的儿子,30年前,我父亲所在的矿井就遇到过一次事故,我几个小伙伴一路跑着赶到井口;30年后,同样是我,同样守在井口,却变成了抢险的组织者。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可我的经历注定了,我的心始终是贴在所的被困矿工家属的,我最能理解他们此时此刻的心情。
2月26日--抢险队员首次遇险
随着新一轮的搜救工作的展开,大家心情都很焦急。我们连夜在浮货(冒漏的泥土)上打造临时支护,派出三支小分队进入灾区搜救。
谁也没有想到,凌晨零时左右的这次搜救遇到了阻力。救护队员下到井下,发现一氧化碳浓度达到0.08,超过正常值20几倍,氧气压力不足。一些有害人员中毒,抢险无法进行。我认为,这次搜救受挫,原因在于救护队员对井下地形不熟悉,通讯不畅通。更重要的是,谁也没有想到下面有火区,水流倒灌,有毒气体被排挤出来,威胁抢险队员。
抢险队员遇到有害气体后,老袁又急了,戴上安全帽,来不及穿工作服,就带领队员下井抢险。升井后,大家才发现他是穿着西服下井的,不少开玩笑地说:"老袁,你的工作服真高级,还是毛料的。"老袁年长我10岁,是我的老大哥,我们的抢险人员中有这样不顾自身安危的同志,眼睛患病急需手术的副局长李祥虽然后来赶到,依然下井四次。这一切都让我感动,我没有理由不为这群同事们感到自豪。
随后,我们安排所有非救护队队员升井,马上设局扇解决井下的局部通风,把有毒害气体排出去。原来通风是主副井贯通,现在副井冒漏把巷道堵实了,主井则部分被堵实了,风的循环只是在水面以上。在井下正140米处以上有一个主副井联络通道,通过这里的通风,把有害气体倒出来,然后开始探险。随后,我们又把局扇往下铺到井下正副0米处,才发现底下一氧化炭浓度更高,超过正常值几十倍,搜救十分困难。
更让人担心的是,救护人员带去的吸呼机氧气是有时限的,还得确保救护人员安全,除了下井搜救之用,还得留着回来时的氧气用量。
2月27日--搜救仍在进行,我们一直没有放弃
搜救仍在进行中,救护队员在冒着巨大风险的情况下,对所有标高全部搜索一遍,没有发现生存者。
指挥部不少同志感到,下面有生存者的希望渺茫。与此同时,搜救人员在北翼绞车房附近风门处的、以绞车房为中心500米范围内被冲毁的木板、水管、煤堆和淤泥中发现了遇难者遗体。刚开始,搜救人员发现有三具遗体,后来又发现两具。当时,救护人员无法再往下搜索,空间狭小,救护人员无法开展工作。遇难者的遗体被埋在泥中,很难辨认清楚,而且无法搬动。后来,由于氧气压力不足,搜救人员停止搜索,升井返回地面。
此外,另一支搜救小队向南翼进行搜索,对有生还可能的地点进行地毯式搜查,救护队员克服重重困难,到达南翼的绞车房,又从绞车房向前探查,最后也因氧气压力不足,受阻返回。
抢险队员停止搜救后,井下重点开展了正80米处顶板的修复、支护工作,同时进行清理扩大断面。大约凌晨4时左右,正60米处一氧化碳浓度为0.05,瓦斯为0.8,二氧化碳为1.4。因有害气体超标,为保证抢险队员安全,抢险队员全部升井返回地面。
从今天中午开始,抢险工作进入新阶段。下午14时之前,指挥部工作是探险抢救阶段,下一步工作转入整改安全环境、搜寻井下人员阶段。14时30分左右,抢险指挥部召开会议,副省长牛海军说,下一步要适时调整工作部署,在新的工作阶段中,安全是前提和基础。必须坚持在充分保证安全的条件下开展搜寻工作。
牛省长还说,下一步的工作要明确责任主体,抢险救援将以吉林市为主,善后工作以蛟河市为主,事故调查组抓紧成立,近期要全面开展调查工作。吉林省将把抢险指挥部的工作移交给吉林市。省长助理、吉林市长徐建一表示,当前一方面针对井下有害气体增多的问题,抓紧调集研究气、火方面的专家,重点围绕不利因素的发展趋势和危害,使决策更具科学性。
四天四夜过去了,我的心情就像五味瓶,各种滋味都尝到了。说句实话,救护工作如果出了事,救护队员如果有危险,我就是责任人,这属于扩大事故,我没有办法向大家交待。搜救工作不好做,有时也需要决策者敢于冒险,真刀真枪地大干一场。一名煤炭局长,在抢险过程中可以做假,可以让救护队员在井下休息,到时间就升井,别人也不一定知道。可责任心使我不会选择求稳的办法开展搜救,老百姓都在看着呐!我们冒点险,加快点时间,就多一份找到生存者的希望。
搜救工作没有结束,我们依然在努力。应该说,这次救援工作救出了39人,十分难得。井下的矿工有素质,否则生存不下来。而吉林省各级领导、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更让我们心里有了底。从省委书记到省长纷纷到现场,从吉林市领导到蛟河市领导都给搜救工作做了大量工作,从公安人员到医护人员为我们提供了大量后勤与安全保障,我没有办法回报这些人,只是想说一句:如果有功劳,那是大家的;如果有责任,那就是我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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