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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调侃:现在,什么话最流行?脏话。
这话难免也有恶搞的意味,但也不是没有一点儿正经。
当下,有一种奇怪的现象,人们在聚会时,喜欢拿黄段子开场白,谁说得越荤甚至越脏,就越受人欢迎;甚至有人心甘情愿矮化自己,自己说自己的脏话,在大庭广众之下抖搂自己并不光彩的往事,什么网恋、涉黄、一夜情,全没有当初的遮掩、含蓄,说得洋洋得意、冠冕堂皇。如果你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自己,“千万别把我当人”,“您就当个屁把我给放了吧”,可千万别被此吓着,这可能表明对方信任你,或者跟你很投缘。
脏话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花样翻新地流行着,犹如当年流行的王朔语录:“过把瘾就死”、“爱你没商量”、“我是流氓我怕谁”、“我是你爸爸”,只是话说得越来越麻辣,越来越叫人目瞪口呆,因着手机和网络的普及,一些不登大雅之堂的短信、帖子更是娱乐无极限,流行无极限。有人总结说,判断一篇帖子或文章是何时代的,最可靠的标志是里面是否有脏话,有什么样的脏话:凡是文中有“他妈的”,一定是20世纪的;凡是文章中有“傻X”的就是21世纪初的。当然,现代人的时间紧,效率高,目的强,头脑单纯,可能连“傻”也不要了,直接就奔了“菖”去。
就连一些以严肃著称的媒体也开始涉脏了,在世俗的喧闹里,人们发现,过去的那一套再也不能吸引人了,要来就来更刺激的,说一些脏话可能更加“原生态”,更加“大俗大雅”。一家据称是全国发行量最大的严肃周报,近期也开始在报道中频频使用如下的脏话:“牛菖”、“歪日滴(我靠)”、“丢你老母嘿”,甚至还有更糟的。这样的市井脏话还是惹恼了一些读者,失望地批评这家周报的语言“越来越低俗,越来越浅薄”。
说到语言的脏和低俗,前些时候的一场中国音乐家协会“抵制网络歌曲恶俗之风”座谈会倒闹得沸沸扬扬。与会代表归纳了恶俗网络歌曲的6条“罪状”:淫言秽语、宣传色情,辱骂攻击、歪唱恶搞,矫情做作、无病呻吟,东拼西凑、废话连篇,佶屈聱牙、语无伦次,哗众取宠、庸俗无聊。代表们还联名发起了《抵制网络歌曲恶俗之风,倡导网络音乐健康发展》倡议书,并准备在明年举办网络歌曲大赛,将抵制低俗的革命进行到底。
针对这场座谈会,人们褒贬不一。但一些网络歌曲确实低俗并脏话连篇的现象不容忽视和回避。网络传播的成本低、门槛低,容易让人上天堂,也容易让人下地狱,假如任凭网络歌曲低俗下去,这股脏水迟早会叫它自己呛死自己,自己淹死自己。如同电视剧的兴衰成败,当初《亮剑》中的李云龙几句“他娘的”脏话,还让人耳目一新;到后来,影视上的英雄人物纷纷弄脏了口头禅,食了人间烟火,更得了凡人毛病。到《狼毒花》中的常发那里,“他娘的”升级成了“睡女人”,这样的“英雄”还能叫人喜欢吗?一些网友说:“李云龙几句‘他娘的’让人听了舒舒服服,常发一说‘睡女人’,我就想把他毙了。”这等于给《狼毒花》这样的电视剧判了死刑,当脏话流行到英雄那里,以说脏话为平易近人的个性、时尚和光荣的标签,这样的电视剧也就将玩儿完了。网络歌曲,不可不以此为鉴。
杜拉斯说过:“辱骂和写作一样有力。”但辱骂和说脏话还是需要艺术和底线的,否则永远登不上大雅之堂,也没有什么生命力,更不够爷们儿。《水浒传》中,粗人黑旋风李逵一句:“杀去京城,夺了鸟位!”可谓骂得淋漓痛快,比一万句“傻菖”阳刚得多了。当代骂人大师李敖也值得一学,他以博学做后盾,把他人和自己统统放进一架天平,创造出一种“横批政治,快意恩仇”的风格,以一种特别的腔调,用别人不敢用的词语来骂人:“生前常常写匿名信的,死后往往是无名尸。”“得天下愚才而骂之,一乐也。”“我们不会正眼看吕秀莲,因为她太老;我们不会斜眼看吕秀莲,因为她太丑;我们只会傻眼看吕秀莲,因为她竟当上了这鬼地方的副总统”……听李敖的经典之骂,就像呼吸雷雨后的空气。一个人如果骂人也骂到这种天地,那才真叫“大俗大雅”了。--摘自《中国教育报》(河南省淅川县教体局 孙君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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