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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顶子古祭坛遗址发现及初步研究
 

http://www.jl.xinhuanet.com( 2008-07-10 14:44:02 )

来源: 新华网吉林频道

 

    (新华网吉林频道注:作者陈景河 吉林省作家协会一级作家,长春大学萨满研究中心兼职教授,吉林省红楼梦学会副会长、秘书长。主要从事小说、散文、报告文学的写作。1990年开始从事萨满文化、红楼梦文化研究。)
    
    搜奇探秘,是人的天性之一。

    吉林省抚松大荒顶子古祭坛发现的消息传开,不少人发信或打电话给我,询问祭坛发现的经过。为避炒作之嫌,一个半月来我没言语,让大家去看,看过的人亦十分震惊,认为石堆是北方民族古祭坛可能性最大。

    一 事情的起因

    2008年5月下旬,我受老朋友、吉林森工集团董事长柏广新委托,去吉林省东部山区考察。考察什么呢?说起来有些趣味,是追踪当年乾隆帝东巡的足迹,考察这位皇上进山拜谒长白山的可能性。为此,广新还构思了文稿的情节演进脉络,说当年乾隆在吉林温德亨山(满语神板之意)望祭长白山后,回程宿辉发老城。当晚,皇祖康熙给他托梦,厉声责问:"温德亨,神板小山也,你未见白山神主尊面,神主何以领牲?"乾隆醒来,大为惊恐,想来皇祖是要他到望得见祖山地方去祭长白山。于是乾隆携年轻的盛京主祭女萨满及曹雪芹等人,穿林越谷,去寻找望得见白头山的荒山绝顶。其间,乾隆喝了甘冽的泉阳泉,激情四射,以能歌善舞的女萨满为主祭,在一处高高的荒顶上,实现了瞻祭白头山的愿望。

    鬼使神差,这位省林业集团公司董事长柏广新派我到抚松县泉阳泉地方,居然真的在长白山下大荒顶子发现了弘大的长白山望祭坛。

    二 发现的经过

    1 朱明春先生的导引

    到抚松县泉阳镇的第二天,也就是5月23日,我请来当地文友朱明春、阚世钧协助搜集材料。朱明春告诉我说,大荒顶子有一座高句丽古城,挖出一些石刀石斧;问相关部门,说石器可能是当年的高句丽人带过来的。老朱又告诉我,古城内曾有六座石砌方台,一座石砌圆台,不像城墙,是不是高句丽人比武的擂台?我疑惑了,环长白山历来是窝集(勿吉)人的居地,这里不可能有高句丽古城吧?汉以来高句丽已具有发达农业,怎么可能倒退回去使用石器?说石台是擂台,深山老峪,谁造六七座台子来比武呀?老朱的话,倒是勾起我探查"大荒顶子古城"的好奇心。

    2 我的初步判断

    5月24日10时,我们驱车二十几里,探访"大荒顶古城"。路滑坡陡,轿车不善爬坡,老朱唤来他的一位能干的侄子开动农家三轮柴油车,车不时误住,我们须下车连推带拽,好歹上了荒顶。

    登上山顶高高的防火楼,荒顶四至,一目了然。老朱指点西南一溜岗梁,说六座石堆就在那儿。

    草深树密,哪里看得见石堆?下了防火楼,遍查阳坡荒地,未见一砖一瓦,哪里有什么高句丽古城?倒是回程时,在山坡下隆起的人参地里,老朱寻到了石锄、石纺轮,小阚捡到黑曜石,我捡到两块夹砂陶片。说明此地确为原始人居住址。此距长白山主峰白头山仅百余里,居然有古人类居住,实在让人惊奇。

    3富育光先生,定盘的星

    回到住处,愈想愈不对劲儿,今天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只顾找古城、捡石器,忽略了7座石台!朱明春先生生于玆长于玆,我求他画出石台记忆图。是战时的工事吗?是古城墙吗?是古墓吗?朱先生一一称否。那么,石台是做什么用的呢?

    第二天,也就是5月25日,泉阳林业局吴军局长热情地派越野车把我们送上大荒顶子。朱明春唤来他又一个能干的侄子,领我们找到古井和矮墙遗址,又引我们至岭顶,一个石台一个石台的查看。

    尽管石台已损毁,遗址尚存,残石还在,站在台前,俯瞰四野,山峦起伏,林海苍茫,石台雄踞大荒极顶,对向白头山。我突然醒悟,会不会是长白山古望祭台啊?这里原本是辽金时女真人的故居,他们曾虔诚地称"东嶽长白山",先封之为"兴国灵应王",继之封为"开天宏圣帝",在大荒顶祭山祭天也许是他们的最佳地理选择。也只有女真强大集群部落才有这大气魄、财力、资质,敬设如此气象博大的组合祭台!--这是我对祭坛的最初的判断。1999年8月19日,我曾在天池边女真祭坛旁发现一方女真文字碑,那座被称为"女真祭台"的是座圆坛,这里的却是方坛?

    当晚,我电话请教著名满学家富育光先生,满族先世是否有方型祭坛?他作了十分肯定的回答。当他听说这里发现六座石台可能是古祭坛遗址,极为振奋,他认为,石台如果不是城墙、不是工事、不是墓葬的话,那就是祭坛,嘱我务必看得仔细。我极受鼓舞。

    三 考察团三上大荒顶子

    回到长春,向柏广新汇报。柏是位硕士,文化修养不低,曾有诗集《我的森林》出版。我俩相知已近40年。1999年8月19日,我在离天池四十米处发现一方女真文字碑,时他在延边州府任副秘书长,10分钟内调来三台越野车,并亲任团长率队考察天池女真文字碑。他认为今次的发现比1999年的发现更重大。我求他再任团长,组成抚松大荒顶子祭坛遗址考察团。请到富育光、张璇如、孙运来等十位专家。考察团曾诚请长白山文化专家、新华社周长庆入团考察,他有要事,特派记者王昊天随团采访。

6月3日、6月9日,考察团两次赴大荒顶子现场考研。

    1 一上大荒顶子,看了个大概,学者既振奋,又失望

    大荒顶子位于抚松之东北18公里,万良镇东南4公里,东经127 19'21",北纬42 24'31",海拔900.9米,是周围最高的山头,耕地110垧,有少量人工林、自然林。远看草帽形岗阜高壮而平阔,气势恢宏。登临岗阜,俯瞰四野,群山碧落,林海荡漾。晴朗天气,望得见白头山浮雕似的山体,让人精神为之一振。平岗为东西走向转南北,形如牛鞅子。平岗两侧为缓坡,南坡为药草园,坡下有铁矿山;北坡为林地,坡下为抚(松)泉(阳)公路。六座石堆位于由北向南平岗上,间隔30余米,一字排开,虽遭严重毁坏,仍可见堆土、石为坛的模样。特别是6号方台原本较完好的,近年遭域外人盗掘,幸亏积石尚多。2号石坛东南坡下90余米,有古井一口,砌石虽被拆毁,井水犹汩汩而出。距古井下七米处,曾横一矮墙,现无存。

    看罢遗址,专家、学者是既兴奋,又失望。兴奋的是,这确实是一处重要的古遗址;失望的是,损毁忒重,面目全非。

    荒顶坡下人参地内,发现一处古人类居住址,近年出土相当数量石刀、石斧、黑曜石等石器。

    2 二上大荒顶子,一个意外的大发现

    6月9日,端午节第二天,省森工集团旅游部部长陈英俊带队,富育光、孙运来、郭俊峰和我,驱车数百里,再上大荒顶子。

    下午一时半,车至大荒顶子,我们步行到方坛地方,富老坐地画图。记得老朱说过,方坛西南不远处还有一个圆坛。这次我是执意往西南走,决意找出那座圆坛来。走了不到半里,青年农民王忠柱指点给我看,斑驳的树丛中一座石砌大圆坛轮廓,隐约映现出来。我抑制住狂喜,绕坛半圈,西侧十米处居然隐藏着一座更大的石砌圆坛。呀,两座巨坛啊!我兴奋得几乎要跳将起来。我小心地绕到大圆坛东,发现花草间卧着一块石碑。我兴奋极了,抚摩石碑,禁不住心里阵阵发热,情不自禁,流出热泪。长白山竟如此厚爱于我,让我屡屡有所发现:1985年5月,在翻阅史料时灵机一现,发现《红楼梦》中"大荒山"实指现今的长白山,带来对《红楼梦》一系列问题的新思考;1994年8月,在长白山西北坡,发现一尊横陈在天地间的大卧佛;1999年8月,在白头山天池畔发现卧睡千年的女真文字碑;如今,又让我发现如此宏大的古祭坛群落。我怎能不悲喜交集!我拭去热泪,立即请画图的富育光先生来分享快乐。

    两座巨型圆坛,在6号方坛西南150米,虽被盗掘,大体仍保持祭坛原貌(此圆坛史志无载)。看过这两座巨坛,西伯利亚文化专家孙运来先生兴奋地说:"这确实是祭坛,没有疑问了!而且是祭坛群!"

    至此,大荒顶子古祭坛可以基本确认下来。

    3 村民座谈会收获颇丰

    6月10日上午,在大方村村委会召开知情人座谈会。参会的有62岁的老村长战学明、75岁的老把头尹传普等八人。他们提供的情况与朱明春所言基本吻合:他们一致认定,一号坛特大,长二三十米,宽六七米,高三四米,方圆达百米。已夷为平地;他们一致证实,八座祭坛均是土坛上面砌筑石坛,历经千年沉降,土坛隆起的轮廓仍清晰可辨,土坛原很陡,停不住车;老一辈村民传下过话,早年这里年年都举行"万人火祭",泼水助燃,劈啵作响,烟雾直达天庭。在一号坛东南不远地方,獾子打洞掏出烧过的红色土,说明当年确实在祭祀中"积柴为燎坛";距一号祭坛东北三四百米坡下,曾有两座大土坛,亦被人掘毁,现土坑内长满了荒草;6号坛、两座巨型圆坛、山下两座土坛的盗掘绝非本村人所为,此地村民多来自山东,挑道拆桥扒坟为大忌,他们不干这种缺德的事;渤海朝贡道曾从岗阜上通过,

    驿站遗址、道路旧痕依稀可见,据75岁的尹传洪老人回忆,早年还有一排栓马桩,村民李继增拣到过铜马镫,驿站的炕板石被老百姓拉回自家搭炕用。

    4 三上大荒顶子,专家激动得热泪盈眶

    10时,专家再上大荒顶子,寻找山下土坛,考察驿站遗址,祭祀神坛。一直忙到下午2点,没人喊饿,没人抱怨。在这圣洁之地,感同身受,那和谐、肃穆氛围,与大自然相融相结的情感,融化着人们心中的块垒。有谁真的相信神灵的存在呢?是各自纯洁的心灵被这弘大祭坛所震撼,所感染,被古稀老人富育光先生赤诚的民族情感所激荡,而反馈给这庄严的神坛。于是他们铺下洁净的菠萝叶,摆上供果,焚香,鸣鞭,祭酒......主祭富育光先生边洒酒边大声地用满语呼唤着:"你是谁?你回来了吗?太久啦,太久啦!我们千年一面啊!"此时此刻,富先生泪流满面,大家也都含着热泪。面对神圣的祭坛,面对白衣观音和萨满女神所居的长白山,人们心胸坦荡,情感激越。毫无疑问,大荒顶子古祭坛恢复之日,将是人们追求和谐、善良、美好的盛大节日。凡是来敬祭的,年轻人会变得壮健、美丽,年长的会健康、长寿,人人都会欢快得飘飘欲仙,不知自己是蝴蝶还是庄周。

    四 大荒顶子古祭坛的初步考研

    经专家现场反复考察,座谈调查,认真论证,较一致的看法是:

    1 八座石堆一字排开,整齐有序,年代久远,虽经自然风化、人为破坏,大体仍可以看出人工堆砌痕迹,绝非自然形成,是古人类活动的遗址,当无异议。

    2 经仔细观察,反复核实调查,石堆存在已相当久远,不是古墙垛,也不是战争工事,更不是古人墓葬,是一处规模宏大的古祭坛遗址的可能性最大。

    3 1960年抚松县文物普查队普查认为是新石器时代和高句丽时代一座古城。1986年5月抚松县文物普查队对此处古迹复查,"在地表未发现任何遗物,只发现平岗上由北向南排列着六个直径不等的石堆和一眼古井。还有一条长50米,宽1米,高0、35米的石带。"他们肯定六座石堆和石带并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堆砌,这段记述非常宝贵。但认为"石块垒砌的石带尚可辨出古代城垣的迹象,很可能是高句丽时期的一座城址所在"(摘自《抚松县文物志》36页,1987年12月抚松县文物志编写组编写),则属误断。环白头山历来是勿吉,女真人的居地,并非高句丽人传统活动区。此距白头山仅72公里,坛之上下从未发现高句丽遗物,故所谓高句丽城址是不存在的,祭坛亦不会是高句丽的遗存。高句丽是我国古代少数民族之一,历史上活动主要在鸭绿江、大同江一带,统治中心在集安,后移平壤,距白头山较远,虽然南北朝时势力一度达到此域,只是定时来收取租税,其子民并不在此居住。他们崇尚河伯之女,对长白山没有类似女真人封王称帝的封禅活动,该族不可能对长白山有如此宏大的望祭坛。因此,这处祭坛的主人,只能从该地传统居民女真族系中求之。

    4古之建邦设都,必有名山大川以为形胜。北方民族于高山巨阜设坛祭天,已见于秦、汉、唐、宋的泰山封禅和祭祀,也广泛存在于满、蒙、达斡尔、鄂温克、鄂伦春、克尔科孜等北方各民族中。天池女真祭坛及其女真文字碑就是古女真人祭天的实证。大荒顶子祭坛,是北方女真族系萨满祭天祭山宏大的活动场,已为绝大多数学者所认同。

    5坛是中国古代自然崇拜的实物见证。"天高不可及,于泰山上立封禅而祭之,冀近神灵也。"故秦至于宋皆封禅泰山。汉光武帝于公元五十六年"驱骑3000余人在登封台上垒方石"。唐玄宗开元十二年,"遣大臣刊定仪注,立圆台于山上,广五丈,高九尺,上色各依其方。又于圆台上起方坛,广一丈二尺,高九尺"(《新唐书· 礼乐志》)。就是说,唐玄宗派人在泰山上,先起"圆台",按方位铺五色土,又在圆台上砌方坛。从形制到规模,大荒顶子祭坛与泰山封禅所筑祭坛相差无几,可见北方民族祭天谨循中华古制,祭祀规模之大,令人震惊。我个人看法,大荒顶子很可能是渤海国王或女真皇帝的祭天之所。

    6 二号方坛坡下90米处的古井,属于祭坛重要组成部分。"太古之世无酒,以水行礼,教人不忘本也"(《礼记》)。古人祭祀,往往以水代酒,即"左实明水,右实玄酒,皆尚醖代"(金史·礼志)。醖,佳酿,酒。"太古无酒。此水当酒所用,古谓之玄酒。水本无色,古人习以为黑色"(辞源·玄酒条)。北方民族祭山祭天,属于野祭,规模宏大,往往持续数日,该井除为祭祀取水,参祭人员亦须取饮。

    7 据村民反映、县文物志记载,古井下方七米处,曾有一条长50米,宽一米,高0.35米的石带(已毁)。据县文物所王文星先生讲,他在1986年5月文物普查时还发现,西北坡距老道200米处,也曽有两道石头带。这东西坡两处石带,应是祭坛的护墙,古称"壝"的。壝,"坛边有低垣围绕者为壝"(辞海 177页)。祭祀为圣洁之地,一是筑墙护卫,防野牲闯入践踏;二是以"壝"定界,以"壝"定位,不仅用以确定来祭者身份高低站立的位置,而且决定着备祭者在哪道墙外宰牲,在那道墙内备供。可见祭坛中"壝"的重要性。而仅据此护墙推断是高句丽古城,显然疏于考研,流于误断。由于这一误断,才刺激了某些域外人的"神经",来盗墓掘坟,把仅有的三座完整祭坛掘毁。这一误断,贻害不浅,相信相关部门会寻机纠正。

    8古祭坛东南斜下方1.5公里处,隆起的人参地里,有相当数量的石刀、石斧、陶片、黑曜石等器物出土,这是一处青铜器时期人类居住址。据考,早期环白头山而居的勿吉人,已经进入新石器的青铜器时代,他们仍使用石器或夹砂陶等器具,此处石器应为早期勿吉人所使用,隋唐时的靺鞨人、辽金时的女真人,均是勿吉人后裔。择高山顶,燔柴祭天(山),是他们必然选择,故这里的老人世代传流"万人火祭"。至于这种原始的火祭何时演变为规模、形制类似汉唐封禅泰山,成为宏大的祭坛群落,有待东北民族史专家进一步考研。

    9 二号圆坛东的碑石,有明显人工打制痕迹,未见文字。其实,愈是无文字,愈是古老。汉武帝八次上泰山举行封禅大礼,奇想天开地在山顶立一"无字碑",以表达他的功德无限大,一块碑石刻不下。大荒顶子的这块碑石,仿汉武帝"无字碑"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综合上述,从踏查和寻访结果来看,祭坛不是一座两座,有形迹可查的是八座,山下掘毁土坛两座,至少有十座土石坛,形成错落有致的祭坛群落。这决非一时一代之功,应是积数代人心血和努力。因之,如前所言,大荒顶子祭坛具有不同时代、不同王朝复合性文化特征:

    (一)看来,大荒顶子作为祭祀之山古已有之。本地世代传流的"万人祭火",绝不是空穴来风,我们仿佛从中窥见古勿吉人献牲摆供、燔柴隆祭的宏大而虔诚场面。

    (二)从祭坛规模和形制类似唐明皇封禅泰山来看,为巩固渤海国对松花江上游,乃至鸭绿江流域的统治,保障朝贡道的安宁,渤海王在此举行仿唐封祭大典,也许是"海东盛国"靺鞨人的必然的政治选择。

    (三)去年七月,抚松著名文化人袁义先生发现的女真祭器五虎托福祭盘、大白双鱼碗,据说出自距此不远北岗张姓挖参人家,为金代女真皇家在此地举行仿汉唐祭天活动,提供了旁证材料。"金大定十二年,奉敕旨封(长白山为)兴国灵应王"。"明显四年十月,复册为开国宏圣帝"。明确讲"祭如嶽镇"。《金史·礼志·方丘祭》中,明确称长白山为"东嶽长白山",成为皇家祭天的主要神主,神位列方坛的"卯陛之北"。大荒顶子祭坛形制和规模一如汉唐泰山封禅,这决不是偶然巧合。

    五 祭坛发现的意义、价值

    尽管由于年代久远,保护不力,方坛大部损毁,圆坛也被盗掘,但遗址清晰,积土垒石依稀可辨,祭坛布置错落有致,均朝向东南庞大的白头山山体。当年气势恢宏的望祭场面依旧可感。

    这一宏大古祭坛的发现,其潜在的政治、经济、文化价值不可低估。对边疆学、民俗学、宗教学、人类生态学等研究,提供了鲜活的实证材料。对我国北方山祭与中原皇家山祭关系的研究,提供了活化石。对这处古祭坛的形制和规模,上岁数的村民尚能记忆,恢复起来并不困难。这一祭坛群一旦恢复,不仅成为当地独特古宗教文化旅游景点,也必然成为北方民族萨满祭祀文化的研究基地之一。其潜在的文化开发价值,不可低估。

    往往有朋友问我,你怎么那么有眼力,隔几年就有发现?

    其实,任何发现都有它的偶然性和必然性。

    首先,要感谢的是那些为你的发现提供条件的人。如果没有有清以来红学研究成果,我就不会有1990年的"红楼梦文化之根系于长白山"的发现;如果不是白山市蒋力华部长请我参加地域文化研讨会,我就不会有1993年8月长白山大睡佛的发现;如果不是延边已故文化名人柴景国约我写"天池怪兽"文学脚本,我也不能有1999年8月天池女真文字碑的发现;今年,如果没有柏广新约我合写乾隆东巡祭拜长白山,没有阚世钧引荐朱明春导引去大荒顶子,我是绝然不会发现此宏大祭坛的。任何时候,也不能忘了为发现提供条件的人。

    其次,要感谢吉林省的相关学者。1990年以来,我跟富育光先生学习萨满文化,共同筹拍文化专题片《鹰祭》,阅读了一些国内外相关著作。正因为有了一些这方面的文化积累,对北方民族习俗有了一些独特的体会,才会有与之相关的发现。否则,残存的石头扔在那儿,随着人口日繁,继续拉石盖屋,石头拉光了,长白山这一宏大的文化珍存也就泯灭无闻了。

    第三,我觉得,发现固然重要,认识它,开发利用起来为人类服务,更为重要。 特别是各级领导,对北方民族的萨满文化要有个科学的、准确的、理性的认知和把握。我们不要求领导都成为这方面的专家学者,但起码你要了解人类就是从这种"棚洞文化"中走过来的。这种北方民族信仰习俗,以"万物有灵"为思想认识基础,几千年来支配着人们的行动思维,不是简单的"封建"、"迷信"所能否定得了的。2005年8月,某市召开了国际萨满文化研讨会,会后该市又通报批评这次会议。自打耳光,自寻尴尬,让人啼笑皆非。了解萨满文化,把握萨满文化,等于了解和把握了人类童贞时期思想轨迹、生存状态。对认识人类自己,建设当今和谐社会,大有益处。

    石蕴玉而山辉,水含珠而川媚。大荒顶子祭坛群落的发现,是省林业集团公司的光荣,是抚松人民的福祉,是长白山人的吉兆,更是当今建设和谐社会一朵祥云。仿佛冥冥中有谁将这朵祥云轻轻推过来,推过来。你义无反顾地捉住它,就是落地金莲,步步生辉,你犹犹豫豫地放走它,它就飘然而逝,永不回来……

    2008年7月10日

    (未经作者和本网授权不得转载。
    本文作者 陈景河 邮箱:cjh4011@126.com
    责任编辑 周长庆 邮箱:1965@xinhuanet.com)

    相关链接:长白山区首次发现大型祭坛群遗址 对东北历史文化意义重大

责编: 周长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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