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情作家陈晓雷文选

    大约二十年前吧，一个身居呼伦贝尔草原，正在读书的年轻人给我写来了一封对文学充满真诚，并渴望学习创作的来信，还同寄一篇习作让我"批评"，我为这个小老乡对文学的一腔执着而感动，于是提笔给他写了一封肯定和鼓励其坚持文学创作的回信，没想到这个韧劲儿十足的年轻人就是这样一路写了下来，近日就要出版一本散文随笔专集了，他从千里之外的东北长春给我送来书稿，请我为这本书作序，这篇序文我是非写不可了。

    这位曾经与我有缘的年轻人，与我初识的时候，还是一个刚刚走完四年半矿工人生旅途的，稚气未脱的蒙古族小伙子，而今他已进入不惑之年，已成为一名记者，一位靠业余创作而小有名气的作家了，二十年如一日，始终对文学情有独钟的这个人，就是陈晓雷。

    散文的宇宙广袤无垠，是文学之鹰必须敢于在散文的世界翱翔，这是验证一个作家的"童子功"。当年我曾写信告诉晓雷，写散文比较难，提议让他试试其他文种，他遵照我的意见做了，写了小说、评论、甚至电视文学剧本，有一部反映蒙古族青年牧民当矿工的电视剧《唤醒草原》也公映了，然而，纵观他的文学作品，写的最多的还是散文。当年他的来信和习作，最先打动我的就是他的感情和激情，就文学创作的先质条件而言，他是具备了一点天资的，更关键的是他有鹰的情感，必须找到坚硬的翅膀，他找到了散文--可以自由搏击的翅膀，于是他首先开始抒发对故乡对亲人的深情和爱恋，这便有了《灯语》《雪路》《啄木鸟》《心中的灼热》《哦，大森林里的歌》《在海滨，我想故乡》等散文，情意绵绵，余音萦绕便是这类散文的特点。我在一篇文章中曾说过散文"以抒情的笔调，在恍如漫不经心的叙事中，浸透出一番使人发思的哲理"，我在晓雷的散文中也看到了这类的雏形，《生活的位置》《心醉高原》《渤海奇观》《南海月夜行》《博尔塔拉秋思》《北方与白桦林的恋歌》等散文就可以看出作者在这点上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不但写得认真，而且还很凝重，文中开掘出的哲理，也确实值得回味，当然在其中也贯穿着很足的情感底蕴，就散文作者来说能保持这样的激情是十分难能可贵的。

    一个对世界充满爱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会用爱的秤杆来衡量生活，晓雷的散文用心来感受土地，用情来触摸自然，用爱来编织恋歌，《回眸》《听涛声》《秋江绿岸》《喀什留言》《茶香满狮峰》《遥远的巴音布鲁克草原》等篇章就是这类情感的真实写照。他还把爱的深情倾泻在亲人、师长和朋友身上，但他不是直白的去写爱，而找到了一个较艺术化的"契机"：《远隔重洋的思念》他把鸽子作为连接兄弟情，乃至祖国情的艺术"触点"，《黄河儿女的情思》他找到了明信片上的黄河这个"切入点"，从写兄弟的离别之情升华到对祖国的热爱之情，其跨度之大是需要精致构思的，写剧作家颂扬的《海情》他找到了大海这个"载体"，把作家的人生和艺术道路表述得极为恰当，还有《四十岁的梦仍年轻》作者用一筐葡萄来作"引子"，其实是写朋友的命运和人类的生生不息精神。每个人都有一腔情感要倾诉，而艺术家所不同的是找到了最佳视角和最佳的表现形式，这就是写作艺术的"眼"，我觉得这就是晓雷的散文产生一定艺术感染力的因由。

    在这里还应提到作者的另两类散文，一类是两次去新疆写的两组"短歌"，其主要特点是关注人的生存状态和大自然绚丽美好，如果作者不是生活的有心人，不是以艺术家的视角去观察世界，就不会有这么多新的发现，说穿了若作者不是一个对生活充满挚爱的人，他是不会一口气写上十几篇低吟浓唱，悠扬悦耳的西部风情散文的。另一类是他两次去俄罗斯所写的中国人感受"阵痛"中的托尔斯泰的后代们的现实生活状态，作者怀着深厚的感情描述了俄罗斯民族的真善美，同时也从中发现了俄罗斯的忧患，其情之切，其意之明，都能引发回味，细细思考，其寓意尽在所言中。

    读作者的这些散文，让我再次想起来当年的年轻人在呼伦贝尔草原上蕴育文学之梦的情景，一个面对大自然的年轻人，是怎样战胜自己，怎样穿越时空，怎样实现了精神的跨越，乃至怎样圆了文学的梦，我觉得他的心中有一盏不灭的灯，即文学的精神，是这种精神使他无惧荒凉，是这种精神使他焕发了自由飞翔的翅膀，是这种精神让他通过文学创作而达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境界：歌颂生命，歌颂自然，歌颂真善美，才是最有价值的生活。

    作为一个在散文创作初见端倪的年轻作者来说，晓雷的散文也有着明显的缺点，比如感情过于直露，缺少弹性和多层次的回味，还有的文笔不够精炼，语言不够轻灵等弱点。不过，我相信只要作者加强艺术修养，把每一篇散文创作都当作生命和事业一样来对待，并永葆创作激情，就一定会写出更完美更艺术化的散文来。

    愿作者心中的文学之灯永不熄灭，脚下的路就永远没有荒原。

    2001年11月22日夜

    注：玛拉沁夫，著名蒙古族作家，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长，中国作家协会原党组副书记，小说《茫茫的草原》、《花的草原》，电影《草原上的人们》《祖国啊，母亲》等颇具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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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高　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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