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我们一行坐上巡逻艇,眼前的鸭绿江水在上午阳光的照射下,绿得透明、透亮,绿得醉人、醉心,让人由衷产生一种掬水的冲动,但一俯身低首,却都无功而返--够不着啊。
  多么美的景色呀!让我们跟随着记者的脚步去揭开鸭绿江神秘的面纱吧……
  新华网吉林频道记者 赵宝锟 马扬 迟海峰  制作 邵守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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鸭绿江颜色的故事

新华社记者赵宝锟 马扬 迟海峰

  跳上巡逻艇,才开始感到,我们与穿流于山间的碧绿江水竟如此亲近。
  从高句丽故都、历史文化名城集安到老虎哨公安边防哨所,最便捷的办法就是走水路。吉林省通化公安边防支队巡逻艇大队担负着鸭绿江这一段长达52公里的水面巡逻、守边任务,我们幸运地赶上了他们一星期一次的全江段例行巡逻。
  我们一行坐上巡逻艇,眼前的鸭绿江水在上午阳光的照射下,绿得透明、透亮,绿得醉人、醉心,让人由衷产生一种掬水的冲动,但一俯身低首,却都无功而返--够不着啊。
  “江水为何如此碧绿?”问题一出,身材健硕,皮肤黝黑,眼睛总是迷成线的巡逻艇大队长崔涛乐着说:“需要追根溯源才能找到答案。”见我们一个个睁大了眼睛,崔大队说:“因为她的名字:鸭--绿--江--象鸭子脖胫上的毛一样亮绿!”我们知道了鸭绿江为什么叫鸭绿江,却仍不晓得鸭绿江为何这般绿。
  巡逻艇调头后发动了,我们朝老虎哨的方向顺水而下,艇尾顿时翻涌起雪白的浪花。马达声、浪声、风声混杂着呼啸在耳边,说话时即便扯开嗓门,对方也未必听清。
  这正好可以让我们静下来,慢慢欣赏眼前的美景。艇尾的浪花与天上的云朵一样白得耀眼,脚下的江水与岸边的树木绿绿相映,瓦蓝的天空与我们的心情一样清新爽快……这时,崔大队似乎来了灵感,一个劲儿示意我们看右侧我方边境山体上郁郁葱葱的树木,然后又比比划划指着脚下的江水,我们才知道,他是在用生态保护回答刚才的问题。
  行至活龙江段拐弯处,巡逻艇突然停了。“拿家伙!”中队长除杰一声令下,两位值班战士便从迅速拿出带网的长杆,三下两下就把水面上漂浮的塑料袋、矿泉水瓶等杂物捞起,装到艇上两个早已备好的标有“环保箱”的铁皮桶里。从1996年开始,巡逻艇大队就为自己找到了这项“副业”。崔大队说,6年来他们已经从鸭绿江上捞起了至少10多吨的漂浮物,同时他们还成了边民和旅游者的“义务环保宣传员”。
  除了正常的巡逻守边外,巡逻大队利用其便利的水上交通为我方边民应急求困。2001年5月下旬,农民宋老四在夜晚网鱼时船桨不慎掉入江中,无依无靠的小渔船顺江而下,其家属向巡逻艇大队求助,晚间10时宋老四在巡逻队的帮助下安全上岸;今年,活龙村一位老人夜间得了急性胃炎,巡逻艇大队用了仅一刻钟就把他送往集安医院……由于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当地边民亲切地称巡逻艇大队为“水上110”,过年过节,老百姓就争相往大队送粘豆包、新鲜蔬菜等。
  当巡逻艇又一次停下,公安战士们都整齐地站在艇边准备捡拾水上垃圾时,我们才发现,原来皮肤黝黑的不只是崔大队一人,艇上所有的战士个个都是“黑珍珠”。中队长除杰说:“我来回答先前你们提出的问题吧。这里空气好,阳光强,江水被晒久了就发绿,脸皮被晒久了就是发黑……”话未说完,艇上的人全乐了。黝黑的脸膛,洁白的牙齿,憨厚的笑容,我们的战士就是如此可敬、可爱。
  我们不再追问江水为何呈现绿色,因为我们有更大的发现:绿色和黑色--鸭绿上两种最美的颜色。

 



“鸭绿江第一哨”的“宝贝”们


新华社记者赵宝锟 马扬 迟海峰

  一座简朴的小建筑,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在人们的心目中,公安边防哨所大都是一个模式,守卫边防也是一样的单调又艰苦。然而,在“鸭绿江第一哨”,我们却看到这个地处长白山哨所的另一面:“富饶”。
长白公安边防大队长白镇边境工作站横山执勤点地处长白山南坡,海拔约1400米,距著名的长白山天池仅40公里。它是整个鸭绿江边境最接近源头的哨所,所以称为“鸭绿江第一哨”。受大雪封山影响,哨所值勤时间是从前一年的5月中旬到次年的10月初,主要任务是驻守沿鸭绿江50公里的江界。
  我们在山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看到了三间砖瓦结构的平房,如果没有门前的旗杆,很容易误认为这是大山深处的一户人家。一下车,身穿短袖衫的我们就不停地喊“好冷!好冷!”年仅26岁的哨所教导员李广云说,昨天山上还下了一场雪,刚刚化尽,这里的雪期在6月下旬尚不能结束。
  三间房子中间一间分成两室,前面是过道,后面是厨房;左右两间是7名战士的卧室。过道里整齐地摆放着7个脸盆,厨房里只有简单的家什,卧室里除了一台彩电和饭桌外,就只剩下炕上叠成豆腐块一样的被褥了。哨所里的家档显示,这是一个典型的艰苦的大山哨所。但李教导却说道:“与过去相比,现在条件已大大改善了。”1991年哨所只是一个可以活动的木板房,1993年木板房被大雪压塌。后来哨所就用一辆四处漏风的旧雷达车顶替,上山后和下山前几个月,战士们一到后半夜就被冻醒。1999年砖瓦房盖起后,雷达车才得以“退役”。
  几位轮休的战士说,哨所里不值得多呆,哨所周围有许多“宝贝”,他们要领我们看看。
  在哨所门口一个山坡的横断面下,一位战士在捡起一块灰白色的石块说:“这就是长白山漂在水上的石头--浮石。”我们脚下这种由火石灰经凝固而成的浮石可谓俯拾皆是。大家乐颠颠地捡起大块的浮石往鸭绿江里扔,浮石“咕咚”一声下沉后又冒出水面,接着便随着江水漂浮而去。
  哨所房后是一条没有名字的山间支流。我们跟着战士们踩着木板搭起的小桥,接近了清澈见底的水面。班长掀开木箱盖子,里面是一大块直接与河水接触的猪肉。他说:“这条小河就是我们的天然‘冰箱’。”夏天这里的水温也只有六七度,猪肉用木箱浸在水中一个星期也不会变质,秋季肉类的保鲜期可长达20多天。由于交通不便,这里的蔬菜、肉类等副食一星期最多补给一次。
   流经哨所旁的鸭绿江水流只有五六米宽,沿江逆流而上,水流就越来越细,窄的江段水流只有两三米宽。一些树木横卧江上,成了一座座天然的“鸭绿江大桥”。 
  当我们正想沿着鸭绿江返回哨所时,一对“衣着”华丽的野鸳鸯正闲适游荡在江面上。当我们端起相机猫着腰靠近江面时,它们便“嗖”地一声结伴远去。一位公安说,执勤时,他们经常看到狍子、马鹿、野猪、野鸡、鸳鸯等。这位公安一边走一边弯腰在路边挖起了野菜:“要是遇上天气不好,蔬菜不能按时上山,我们就吃这个,没有污染,纯正的绿色食品哩!”
  不到哨所的人怎么也想不到,哨所附近不足百米的山上竟然还有一个战士们自己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东北抗联留下的山中暗堡遗址。顺着一架木梯上山,在浓密的松树和桦树中间,抗联战士曾经驻守过的一个已塌陷了的暗堡便映入眼帘。圆型暗堡是掘地搭棚而建的,直径约5米,暗堡内外已长满了树木和杂草。李教导员说“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每一批新战士来到,我们都先把他们领到这里来,上思想政治教育的第一课。”因此,这个暗堡也就成了哨所周围“宝贝中的宝贝”。

 



雨雾中的“长白山第一哨”

  
新华社记者赵宝锟 马扬 迟海峰

  车行至长白山西南坡的自然保护区大门处,突然下起小雨,整个山区也整个被氤氲的雾气笼罩。再过不一会儿,我们就到“长白山第一哨”了。
  “长白山第一哨”全称为抚松县公安边防大队维东边境工作站,地处长白山西南坡的长白山自然保护区内,海拔1799米,距长白山天池只有8公里。这个山间边防哨所守护着松花江、鸭绿江和图门江的三江之源--长白山天池,以及从天池顺山而下的一段边境。
  工作站是一座两层白色小楼,在大山深处缭绕的雨雾中,显得形只影单。哨所一共有11名战士,由于交通不便,他们每星期只能吃上一次新鲜蔬菜;因海拔较高,这里平均昼夜温差在15度以上,而轮换值勤的战士在界桩旁一站就是几个小时;地处自然保护区和旅游景区,外来人员多,工作任务繁重……然而,工作站副教导员宋维国军说,战士们最怕的是寂寞。虽然这里人不少,但由于生活单调,他们互相之间已经无话可说。“白天兵对兵,晚上对星星”概括了非执勤人员的全天生活。
  为此,营造有趣的业余生活成了每个公安边防战士的愿望。在哨所大门口附近,一对鹿头状的根雕并排在一起,一只昂首长啸,另一只扭颈回首。这是战士们在山上找到的造型别致的树根,回来后稍加整理便成了装点工作站的上乘工艺品。闲暇时,战士们还经常三三两两地围坐在一起,弹起吉它,轻声附合。
  “哨所还有‘第12人’和‘第13人’。”宋副教导员说,他们从山下带来的两条狗是战士们的好伙伴。一位战士大声一喊,两条狗就从远处浓浓的雾气中窜出来。一条是高大的枣红色的狼狗,样子很凶;另一条是娇小的纯白色小狗,爱抬着头泪眼汪汪地看人,惹得人们都俯下身子拍它的小脑袋,我们叫它“小白玉狼”。
  战士们说,两条狗是他们的朋友,而它们俩又互相为伴,这给战士们增添了许多乐趣和情感慰籍。“小白玉狼”常常和它的伙伴合作对山兔穷追不舍;发现蛇、鹿等动物它俩都会嚎叫不已;有时候会围着刺猬哼哼唧唧,却没有任何办法。去年夏季,“小白玉狼”的伙伴还只是一只小狗仔儿,在一场滂沱大雨后它失踪了,战士们在第7天后终于在一条湍急河流中央的石块上找到了它。最有意思的是,一天清晨,它俩大声叫唤着往山上跑,不一会儿却飞也似的跑回哨所,双双收缩身体趴在墙角,一声不吱。战士们出去一看,发现一只棕熊缓缓地穿过山路,消失在树林中。
  我们一边听着故事,一边把随身携带的糖果拿出来喂它们,于是它俩就一直围绕在我们身旁,可当我们采访结束时却看不到它俩的身影。一位战士说:“可能它们上山‘疯’去了。”
  我们告别了“长白山第一哨”的战士们下山,车行了几公里,山上的雾气开始淡去,天空渐渐明亮起来,一直躲在雨雾中的黄色、紫色和白色的野花开始在山坡上闪现。“小白玉狼!”突然有人喊道。我们看到小白玉狼和它的伙伴在前方路旁蹲着,我们放慢车速,它俩就乖乖地歪头目送我们远去。

 



鸭绿江的记忆

温剑利 马扬 赵宝锟

  10年,一个老人有了温暖的家,一群孩子圆了上学的梦,一个村庄走上了致富路,一个家庭离开了贫困线。
  10年,这本是历史长河中的弹指一挥间,在长白山脚下,鸭绿江边,却由于一群公安边防战士,而使许多人的一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老妈妈的兵儿子们

  听到门外熟悉的脚步,80岁的赵玉顺老人知道,是白山公安边防支队长白镇边境工作站的“兵儿子”们又来看她了。她急切地走出门,她要看看儿子们瘦了没有。她忘不了,在自己生病的7个日夜里,是这些孩子为自己端屎、喂药。
  “兵儿子”是赵妈妈对战士们的昵称,她说,是这群儿子让无儿无女的她又有了温暖的家。在鸭绿江边,有“兵儿子”的并不止赵妈妈一位老人。当地27所敬老院如今已成了白山公安边防牵挂的27个家--老人们过生日了,“兵儿子”点上生日蜡烛,唱一曲生日歌;老人寂寞了,“兵儿子”陪着下一盘棋,唠唠家常;老人生病了,“兵儿子”们送来药、端来水;过节了,又是“兵儿子”带来米面鱼肉,一起与老人团圆……在白山公安边防支队,每个所、站都有一本“爱心档案”,上面记录着每位老人的生日、爱好。老人们说,他们都知道‘爱心本’,也知道那里记下的绝不仅仅是一个日期,一个人名,那里记录的是战士们火热的心灵。
 
  孩子们的水上班车

  在三道沟镇,每年鸭绿江一开化,江面上每天便会出现一艘特殊的小船,船上面坐着一群可爱的孩子。这是当地公安边防水上巡逻艇大队为那些家在山窝窝里到镇里上学的孩子提供的“班车”。
  当地人介绍,这班车一开就是8年。8年里,助学的故事一个又一个。生长在马鹿沟镇的刘玉英,为让哥哥完成学业而辍学回家,是战士们的资助使她重返校园,成了山里飞出的金凤凰。
  刘久文永远不会忘记,当她为圆大学梦,离开家乡大栗子镇的那一刻,怀里揣的是战士们凑起的1000多元学费。
  还有魏杰玲、李凤娇、晨雪等等,他们都是因为家境贫困而辍学,又都是公安边防官兵向他们伸出了温暖的双手,使他们重返校园。
  
  195名村民的心愿

  十七道沟村变了,这是全村195名村民的共同感受。
  1997年,白山公安边防支队把长白县十七道沟作为帮扶的重点,当时这个村半数以上的村民住的是稻草房,墙是用黄泥抹的。一到雨天,外边下大雨,屋内下小雨。官兵来到这里,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捐款改善了28栋村民的居住条件,两年间,“草帽子”变成了“瓦上房”,“土裙子”变成了白灰墙。
  为了帮助全村摘掉贫困帽子,他们变“输血”为“造血”,在村里设立了科技推广站,向村民传授技术。同时协助开发了冷水鱼、大棚草莓、山芝麻等15个致富项目。所有项目的开发使全村人均收入近千元,这可是全村人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十七道沟变了,全村195名村民如今有了一个心愿,那就是能为官兵们做点什么。几年来,与白山公安边防支队所建对子的43个村(街道),已有三分之一基本达到了小康村的标准。
  
  “我感谢大队的帮助”

  抚松县马鹿沟村张振京说:“我能有今天,全靠大队的帮助。”他介绍说,10年前,家里母亲多病,生活困难,他自己又没有什么技术,到社会上混,跟个二流子差不多。公安边防大队的迟队长知道了他的事,便主动找他谈心。张振京:“说真的,一开始我还挺烦,心想好听的谁不会说。后来我发现,迟大队他们可不是光说不练。他们发动官兵为我捐了1500元,买了一台旧拖拉机,让我跑运输,还四处帮我找活。你说,人家和咱没亲没故,这么诚心帮咱,咱能不好好干吗?3年后,旧拖拉机变成了新拖拉机,两间旧草房变成了三间砖瓦房。”
  “这还没完,队里又到处托人,帮我张罗媳妇。结婚那天别提多热闹了,大队的干部战士来了一大群,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队里的什么头头呢!后来,运输生意差了,队里就让我们小俩口到大连学金银加工技术,我们回来,队里又出面帮我租了个铺面,开了个金银首饰加工店。有了它,我们以后的日子会更好的。”
  张振京讲的是自己的故事,可他要表达的感激之情却是70多个贫困户共同的心声--在他们的脱贫致富路上,公安边防战士的无私帮助令他们刻骨铭心,无以言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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