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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 树 琼 花 满 目 春
--江泽民总书记《为〈长白山诗词选〉所作七绝二首》鉴赏
张 福 有

  1998年初春,在我辑笺《长白山诗词选》即将告竣之前,中共中央办公厅秘书局转来江泽民总书记《为〈长白山诗词选〉所作七绝二首》并序:
一九九一年一月,第三次到吉林,旧地重游,倍感亲切。恰逢雾凇奇景,满城冰挂,欣然秉笔,写下"寒江雪柳,玉树琼花,吉林树挂,名不虚传。"一九九八年三月,"两会"期间,吉林同志索句京华,忆及旧景,思于今事,吟成七绝二首。
            一
         寒江雪柳日新晴,
         玉树琼花满目春。
         历尽天华成此景,
         人间万事出艰辛。
 
            二
         又是神州草木春,
         同商国计聚京城。
         满堂共话中兴事,
         万语千言赤子情。
               江泽民
         一九九八年三月十九日

  江泽民总书记以刚健俊逸的行书,书满四尺整张宣纸。在署名之后,还钤有一方白文名章,是为首见,弥足珍贵。
  1991年1月7日至13日,江泽民总书记冒严寒,踏冰雪,深入吉林省的延边、吉林、通化、长春等地,就搞活国有大中型企业和加强基层党组织建设等问题,进行调查研究。1月9日上午,江泽民总书记从延吉飞抵吉林市,恰逢松花江畔的雾凇奇观,总书记凝神观赏,并即兴吟咏以诵之。这是江泽民同志任总书记后第一次到吉林。江泽民高兴地称自己是"老东北"、"老长春"。1998年3月全国政协九届一次会议和九届全国人大一次会议期间,当时陪同江泽民总书记视察吉林的省委书记何竹康同志,向江泽民总书记汇报了我诚望总书记为《长白山诗词选》题诗的请求,总书记非常高兴地写下以上七绝二首。
  "寒江雪柳日新晴",起句由第三次到吉林,恰逢雾凇奇景,欣然秉笔,写下"寒江雪柳,玉树琼花,吉林树挂,名不虚"之事写起,极具新意,笔力不凡。寒江雪柳,特指吉林雾凇,乃江城一景。吉林雾凇,与云南石林、长江三峡、桂林山水并称中国四大自然奇观。寒冷天,雾滴碰到零度以下的树枝等物时,凝成白色松散的冰晶,叫雾凇,亦写作雾淞,通称"树挂"。宋曾巩《冬夜即事》:"香消一榻氍毹暖,月澹千门雾淞寒。闻说丰年从此始,更回笼烛卷帘看。"这是较早写雾凇的诗。"日新晴"十分巧妙地引用了《易·系辞》上"富有之谓大业,日新之谓盛德"和《礼 · 大学》"汤之盘铭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之意,"日新"之后的一个"晴"字,堪称点睛之笔,既包含当时的极好天气,又可使人联想到晋张华《励志诗》中"进德修业,晖光日新"和毛主席词中"须晴日,看红装素裹,分外妖娆"的美好意境。
  "玉树琼花满目春",情景交融,十分传神。"玉树",初指传说中的仙树。唐宋之问《折杨柳》:"玉树朝日映,罗帐春风吹",即写此意。亦有白雪覆盖之树的意思。李白《对雪献从兄虞城章》:"庭前看玉树",元萨都刺《望金陵》"山前山后玉树迷",即为此意。"琼花",花木名。叶柔而莹泽,花色微黄而有香。据宋周密《齐东野语》和宋敏求《春明退朝录》等书记载,扬州,旧后土祠有琼花一株,相传为唐人所植,宋淳熙以后,多聚八仙花接木移植,为稀有珍异植物。李白《秦女休行》:"西门秦化女,秀色如琼花";宋杨万里《观雪》:"落尽琼花天不惜,封他梅蕊玉无香",皆本此典。扬州是江泽民总书记的故乡,当他看到吉林雾凇时,将家乡的历史掌故信手拈来,极为轻灵地用于描写吉林雾凇乃"玉树琼花"。"玉树琼花"传达的晶莹洁白、灵气飞动雾凇之神韵,堪称神来之笔。"满目春" 又赋予雾凇以筋骨,它不仅美色天成,而且是春的使者,是战士奋进、搏击精神的结晶,可谓形神俱备。
  "历尽天华成此景",寓意深刻,耐人寻味。"天华",即天花,指霜雪。唐熊孺登《雪中答僧书》:"八行银字非常草,六出天花尽是梅";宋陆游《拟岘台观雪》:"山川灭没雪作海,乱坠天花自成态",皆此意。"天华",本指艰苦的环境。《法华经 · 譬喻品》中的"一时俱作,雨诸天华";《广弘明集》梁简文帝《大法颂序》中的"地芝候月,天华逆风",即近本意。金高士谈《雪》:"簌簌天花落未休,寒门疏竹共风流",便是这种境况之写照。大凡天然胜景,无不历尽苦寒,几经磨砺而成。
  "人间万事出艰辛",由析物理转而度人事,启人遐想。自然界的"寒江雪柳"、"玉树琼花"要历尽艰辛,人间万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此句既为本首绝句作结,使之既可独立成章,又为下一首绝句的开篇作了不可或缺的铺垫。
  "又是神州草木春",以清新的诗句描绘了历尽艰辛后的春之景色,衬托出政通人和的人间盛境。全国各族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解放思想,开拓进取,经济发展,政治稳定,文化繁荣,民族团结,百废俱兴,国力增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取得了举世瞩目的伟大成就,是建国以来比较好的发展时期。目睹这一切,谁人能不为之感奋!
  "同商国计聚京城",两会盛况跃然纸上,一个"聚"字与下句"满堂"呼应,形象地传达了政协委员和人大代表来源的广泛性和以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的巨大凝聚力。今年的"两会"肩负着重大的使命。"两会"代表情绪热烈,群策群力,不负各族人民的重托,审议并通过了《政府工作报告》和其他重要报告,使党的十五大提出的跨世纪的宏伟任务通过法定程序变成国家意志;选举、决定了跨世纪的新一届国家机构领导人员,为实现十五大提出的战略任务提供了重要的组织保证;审查批准了《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为推进政治体制改革迈出了重大步伐。正如江泽民总书记指出的:"我们正处在历史发展的重要时刻。人类即将进入新的世纪,迎接又一个千年的新的曙光。我们的人民共和国即将迎来它的五十年诞辰,开始走上下一个五十年的辉煌历程。"
  "满堂共话中兴事", "共话"上承"同商",把社会主义民主建设的喜人局面展示得淋漓尽致,是"中兴事"牵动了政协委员和人大代表的心弦,共同为"中兴事"献计献策,促进中兴。"中兴",意为中途振兴。《诗 · 大雅 · 丞民序》:"任贤使能,周室中兴焉。"宋王观国《学林 · 中兴》:"中兴者,在一世之间,因王道衰而有能复兴者,斯谓之中兴。"宋陆游《南唐书 · 萧俨传》:"己失之,己得之,谓之反正;非己失之,自己复之,谓之中兴。"我们党在领导中国的革命和建设过程中,形成了以毛泽东、邓小平、江泽民同志为核心的三代中央领导集体。第一代中央领导集体建立了新中国;第二代中央领导集体把我国引上改革开放之路;第三代中央领导集体率领全党和全国人民沿着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中兴大道,阔步前进。"纵观历经沧桑的过去,展望充满希望的未来,我们从中可以吸取继往开来的丰富经验和巨大动力。" "我们的奋斗目标是:到建国一百年时,基本实现现代化,把祖国建成富强民主文明的社会主义国家。到那时,中国将进入世界中等发达国家的行列,中国人民将达到现代化基础上的共同富裕,中华民族将实现伟大的复兴。"江泽民总书记《在九届人大一次会议闭幕会上的讲话》中的这两段话,非常精彩!我理解,这就是中华民族伟大的"中兴","中兴事"三个字,道出了亿万人民的心头的希冀,也抒发了这一"中兴事"的领导者--江总书记的感奋与瞩望。
  "万语千言赤子情",形象地描绘了"两会"代表不负时代的召唤与人民的重托,畅所欲言、共商国是的热烈氛围和赤诚之心。
纵观这二首七绝,第一首"忆及旧景",第二首"思于今事",是上篇和下篇的关系,意境浑然一体。从诗词格律学角度鉴赏,第一首为平起式,一、二两句和三四两句平仄相对,二、三两句平仄相粘。诗中的"春"、"辛",押平水韵的"十一真"韵,首句"晴",押宽泛意义上的邻韵。"人间万事出艰辛",第五字"出"字处必仄,用一个入声字,即烘意境,又合格律。第二首为仄起式,一、二两句和三、四两句平仄相对,二、三两句平仄相粘。诗中"城"、"情",押平水韵的"八庚"韵,首句"春",押宽泛意义上的邻韵。诗中仄平脚的"玉树琼花满目春"、"又是神州草木春"、"万语千言赤子情"三句,每句的第三、四字"琼花"、"神州"、"千言",均用平声,以免"孤平"之忌。这二首绝句小中见大,透视出总书记深厚的文化底蕴包括诗词素养。领袖经天纬地的襟抱与诗人荡气回肠的情怀,内在而又完满地集于一身。由此我联想到,江泽民总书记1995年6月21日至27日在吉林视察期间,到吉林松花湖旅游区考察,总书记眺望舷窗外面的湖光山色,若有所思,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桃花扇》中的一段曲词并与《吉林日报》记者欣然品诗论曲。总书记说,中国古典文学内容十分丰富,遣词用字很有讲究。唐代是诗歌创作的高峰,到晚唐词开始兴起,宋代达到鼎盛时期,所以,我们习惯说"唐诗宋词"。我每次外出,总要带几本诗词,夜间临睡前读上几首。正是总书记具有高深的古典文学修养,才能在日理万机之中即兴吟出《为〈长白山诗词选〉所作七绝二首》。这不仅是对繁荣长白山文化的有力支持,也是对繁荣中华诗词乃至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大力倡导。这是长白山文化之大幸,亦是中华诗词之盛事!江总书记反复提倡要学习历史,其中学习中华诗词,也是提高领导干部文化素质的一个方面。放眼21世纪,中华诗词必将在建设有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大业中,迎来万紫千红的春天。
在《长白山诗词选》出版发行之际,反复吟咏江泽民总书记所作七绝二首,倍觉"玉树琼花满目春"之亲切,更为"满堂共话中兴事"所感奋。遂成一律,以作本文跋语:
  天华竟得一笺新,屡览翻疑梦岂真。
  雪柳寒江云尚近,琼花玉树墨尤珍。
  三山五岳知应妒,四水双池信更亲。
  诗颂不咸吟不朽,而今我幸大荒人。
 1998年7月19日
 (本文原载《中华诗词》1998年第6期
 作者为吉林省文联党组书记、副主席、
 吉林省委宣传部副部长、《长白山诗词选》辑笺者)(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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