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新华网吉林频道>正文
分享: 
新华广播
《云梦出草记》:郑家河“博物志”
时间: 2019-03-04 08:08:43      来源: 湖北日报
分享本页至手机

  一直很在意舒飞廉的文字。唯美,细致,亲切,俏皮。有一点书卷气,但又从书本中脱颖而出。有一点幽默,不是文人的,不是市井的,是致命的幽默。原谅我的老毛病,服膺一位作家,总是偏信文字感觉。

  拜如今资讯发达之所赐,通过微信等平台,读过不少舒飞廉的小说和散文。常常为舒飞廉细腻的笔触和独特的叙事手法所吸引和折服。及至得到舒飞廉的集子《云梦出草记》,捧读之余,不由感叹:网上得来终觉浅。

  舒飞廉的文学地理无疑是他的故乡郑家河。这是孝感小澴河平原上不起眼的村子,夹在魏家河、蔡家河、殷家湾、匡家埠中间,可以远眺大别山脚下的金神庙、肖港镇,一条白杨树掩映的柏油路直通孝感城。京广铁路和小澴河夹境而过。算得上是数千年农耕文明所钟情的鱼米之乡,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讲,你也可以理解为连七仙女也羡慕的人间仙境。

  舒飞廉给我们描绘的郑家河“博物志”,白纸黑字,昭昭彰彰。这里的植物,都是系出名门的,一不小心就走进《诗经》。他用数千细密的文字,认真考证菊芋与洋芋的区别;他教我们认识喂猪的“猪耳朵”,是不是《诗经》中“不盈顷筐”的“采采卷耳”;他郑重推荐野豌豆苗,因其正是《诗经》中的名草,“采薇采薇,薇亦柔止”。瞧瞧,同样打猪草,他都打出了诗意。

  动物呢?飞翔的翠鸟、纵横河湖的野鱼就不说了,哪怕细小的蜻蜓,也有一段不寻常的飞翔故事。它们组织跨国旅行马拉松式接力赛,似乎就是为了消灭郑家河的蚊蚋,以确保小澴河平原实现保蚊蚋界计划生育的年度目标。就连一向被人唾弃的田鼠,也经营着庞大的地下黑暗帝国,以与地上的郑家河人分庭抗礼。

  我觉得亲切,还因为郑家河风土人情、匠作习俗的似曾相识。寻常人的生日宴、葬礼,男人倒插门的讲究和悲怆,自给自足劬劳不已却永远短缺的劳作模式,乡村匠人那炫耀一时却注定要消失于无形的杰出手艺。还有,农耕文明时代,莫明其妙又无处不在的神祇以及他们散布在人间的不争气却又不可替代的代理人。

  当然,文学的主角永远是人。舒飞廉的文学视角所截取的时间维度应该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之间。《云梦出草记》中8篇小说的主角基本上是10余岁的儿童宝伟,正如集子中另16篇散文的主角是他自己一样。前后对照读下来,不算考据癖的我,几乎都认为宝伟就是童年的舒飞廉了。当然,他后来用散文提示我们,宝伟与舒飞廉不能简单画上等号。

  在小说文本中,我们跟着宝伟,风天雪地里骑自行车去拜大年,等着吃过年的美味糍粑。我们跟着宝伟,拜访神秘地下世界里的田鼠王国。我们跟着宝伟参加他的十岁生日宴,晚上在相像的美梦里抚摸翠莲表姐温软的小脚。我们跟着宝伟,观察蜻蜓热烈的“广场舞”后,回味退下舞台辉煌的寂寞良夜。我们跟着宝伟,领略乡村露天电影场边永留遗憾的爱情故事。我们跟着宝伟,深夜埋葬打谷机中意外飞出的断指,像是埋葬懵懂不识艰辛的童年。我们跟着宝伟,参加肖大婆备极哀荣的乡下葬礼,观察生死之际,乡村礼俗文化和人生百态。

  大概唯有小说《行人》超越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这时,已经成家的宝伟,耽于儿女情长,难舍如花美眷,迟迟不愿动身前往东北打工。

  舒飞廉的小说,鲜明的特色,我认为首推散文化。舒飞廉的散文功力,已毋庸赘述。由散文及小说,正是我的观察路径。他的小说也特别散文化,至少我是这样认为的。《云梦出草记》8篇小说,篇篇都带有散文化的倾向。连小说格式都不像如今通行的文本一样分章分节,而是像散文一样,一路写下来,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虽然截取的是改革开放前停滞不前的农耕文明景象,但他的笔触灵活,可以随意转换。上一个段落是童年的宝伟们的各种淘气、喜悦,是盼望长大的艰苦童年,下一个段落,我们已经看到成年的宝伟、艾清、保明、帮胜,为稻粱谋辗转东北等地的城市打工,被不可知的力量裹挟着,舍弃这块小平原,是他们必然的命运。

  舒飞廉的散文,基本的视角是,一个城里的教书人,难舍的家乡情结。他幻想过回到童年,从发蒙开始,再行求学之路,但终归是幻想,真正的回归只有文学一条道。回首过去是必经的入口,当舒飞廉回到小澴河边跑步、读地方志、辨识童年的植物时,我们知道,他不只是一味地留恋过去,而是尝试以某种方式抵达家乡。他需要一次次地回归,一次次地逃离,需要在这里一次次地寻找和生长。

  有人说舒飞廉这本集子里展现出的是乡土文学特色,对此,我不敢苟同。我认为,《云梦出草记》与其说是乡土主义的,不如说是浪漫主义的。郑家河就是舒飞廉更为野性更为广袤当然也更为波澜不兴的“大观园”。他文学载体是郑家河这个乡村,但骨子里却是浓郁的浪漫主义。

  舒飞廉的文学视角,截取了郑家河的一个时代。但其文学魅力绝不会囿于这个时空,或许会像沈从文笔下的湘西边城一样,正自成一种文学小程序,有望飞得更远。(严辉文)

责任编辑: 衣兵
精美图片
专题策划
  • 中国长春电影节与您诚挚相约
  • “通顺2018”长春市建委服务市民顺畅平安行
  • 早落地、早开工、早见效 聚焦长春“三早”
本站所刊登的新华社及新华网各种新闻、信息和各种专题专栏资料,均为新华网版权所有,未经协议授权禁止下载使用。 制作单位:新华网吉林频道 版权所有: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
版权与免责声明 Copyright © 2000-2016 JL.xinhuanet.com All Rights Reserved.

新华炫闻

吉林频道

0100700500100000000000000111000011241873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