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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幕里的中国》:1996年 传承之路 漫漫修远
时间: 2019-01-14 09:07:59      来源: 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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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栏语:2018年是改革开放四十周年,12月5日起,新华网吉林频道与中国长春电影节官方网站联合刊发由吉林出版集团出版的《银幕里的中国——40周年,电影中的改革开放故事》一书中的文章,从电影的角度回望历史,从历史的角度重述电影,在艺术与现实的交相辉映中,重温银幕经典,展示生活变迁,致敬伟大时代。

  唐代开元元年(713),一尊摩崖石刻造像开凿,经过漫漫90年的精雕细琢,终于在贞元十九年(803)竣工。

  一千多年后,导演吴天明带领着《变脸》电影摄制组选择了峨眉山旁这处风光旖旎、历史悠久的造像前作为取景地——银幕上,一个忽闪着大眼睛、名叫狗娃的小女孩迂回而下,悄悄地从石像脚边经过,声声呼唤:“爷爷、爷爷……”

  造像不语,静穆如昔。

  《变脸》海报

  1996年,电影《变脸》里的这幕背景——峨眉山乐山大佛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批准为“世界文化与自然遗产”,列入《世界自然与文化遗产名录》。

  中华文明,源远流长。相较于乐山大佛的久远和博大,电影里变脸绝活儿的成型则要归属于20世纪。“当时是川剧中一个侠客角色。”著名川剧艺术家欧阳荣华回忆道。中国传统文化的传承之路将如何走下去?著名导演吴天明1996年执导的电影《变脸》,或许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可能。

  一

  这是欣欣向荣的一个时代。

  1996年,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筹委会在北京成立,从庙堂之高到江湖之远,同根同系,血浓于水,人们翘首以盼。这一年年底,董建华被任命为香港特别行政区首任行政长官。

  新年伊始,人们惊喜地发现电视上又多了几个央视频道,分别是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少儿·军事·农业·科技频道,以及文艺频道。几个月后,凤凰卫视也在香港开台。这一年,在浙江东部东阳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为了配合著名导演谢晋拍摄历史巨片《鸦片战争》,一个影视基地开始建设。20多年后,在这个创造了无数影坛奇迹的横店影视城,早已聚集了天南海北的追梦人,他们被亲切地称为“横漂”。这一年,琼瑶宣布将放弃台湾市场。此后的一段时间,她和湖南经视、湖南卫视、央视相继合作,创造了千禧年前后的收视佳话,捧红了赵薇、林心如、张铁林等演员。

  2018年5月14日,国际博物馆日前夕,山西博物院文物保护中心,50余名文物修复师对大量古代壁画、青铜器、书画进行精心修复。胡宇光/视觉中国

  这一年,83岁的肖全里老太太,特意赶了几十千米的山路,只为亲眼看看盼了几十年的京九列车。当首列北京至深圳的105次列车驶进井冈山站时,整个老区都沸腾了。

  二

  20世纪90年代以来,中国的崛起已被世界瞩目。传统文化热渐渐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蔓延开来,时至今日,渐成波澜壮阔之势。

  1996年,作为邵氏兄弟 (香港 )有限公司和北京电影学院青年电影制片厂合作的内地首秀,电影《变脸》探讨了在传统文化热的当下,传统文化如何承继的问题。对传统文化的尊崇,对其封建之处的批判,以及点墨开来的女权主义、人情冷暖的人性深思,皆在吴天明的光影艺术中铺陈开来,如一幅古典风情画,隽永,深刻。这部电影在美国、日本等地上映都赚了上千万美元的票房,还在1996年10月12日的中国金鸡百花电影节“双奖”颁奖晚会上,荣膺最佳导演奖。

  四川内江,5岁女孩儿邓婷玉学变脸一个多月,已能变4张脸。图为2018年8月14日,师父为她戴上脸谱。 Yusuf/视觉中国

  从小命运多舛的狗娃醉心于传统技艺,终于在重重波折后继承了变脸绝活儿。光影之外,一批年轻人也自愿扛起了传统文化的大旗。《变脸》上映时,徐娇尚未出生,和大多数的“95后”不一样的是,她是个不折不扣的汉服迷。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曾经的“星女郎”徐娇,以一身汉服,惊艳了世界的目光。

  2006年,从中央美院毕业的屈峰进入故宫博物院。屈峰按照文物修复的行规进行拜师学艺,开始研习木器文物修复,距今已有12个年头。伴随着豆瓣评分高达9.3分的《我在故宫修文物》火遍网络,“80后”屈峰的文物修复工作也渐渐为人所了解。

  1990年出生的项颂,出生在徽墨制作世家。尽管脸上略显稚嫩,但在刻模、制坯、描金上,她的动作却有着超出年龄的娴熟和认真。老师傅带着新学徒,老工艺邂逅新鲜人,技艺在这里传承。

  影片上映的20世纪90年代以来,更多慢慢老去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继承人,为了留住手艺,突破了枷锁。在延续至今的中华传统文化里,一脉相承的不仅仅是智慧、技艺和审美,更重要的是先人们一代代流传下来的生命情感。“传男不传女,传里不传外。”电影里,变脸王说出的这句祖训道出了技艺传承的桎梏。但变脸王到底是怕手艺真的失传,再加上狗娃的情真意切、二人的祖孙情深,终将一身绝技悉数传授给了女孩儿狗娃。

  2015年1月12 日,北京故宫博物院,“汉唐乐府”表演团队用非遗“南音”演绎画中乐舞。当日,故宫博物院推出名画《韩熙载夜宴图》APP,用高清的文物影像、专业的学术资料、丰富的媒体内容和创新的交互设计,让观众深入了解中国古代名画。 浦峰/新京报/视觉中国

  在旧社会,哪怕是表演中威风凛凛的变脸王,卸去面具,也成了漂泊天涯、居无定所的“下九流”。他们不会想到,在新时代里,人民当家做主,同他一般的“变脸王”将成为受人尊敬的人民艺术家,不再颠沛流离、受人欺辱。时至今日,对优秀传统文化的抢救与保护、对技艺的尊重早已成为一种共识。影片中以四川变脸绝技为代表的中国传统文化遗产,正在以崭新的面貌在今时今日焕发新气象。丝绸之路、花山岩画、珠算、二十四节气等项目申报世界遗产和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连获成功,全社会保护文化遗产的自觉意识全面提升。2006年,随着“文化遗产日”的设立,世界文化遗产申报和保护工作更是取得突破。专注守心,物我两忘,执着技艺,“大国工匠”精神呼之欲出——内画大师张广庆,能在15厘米高、10厘米宽的磨砂壶中绘出栩栩如生的水浒108将;麦秆画传承人方志伟,不仅承继了麦秆画传统的手法,更借鉴了西方油画等艺术手法,让麦秆画的画面呈现更立体、精致,令国外友人瞠目……

  三

  穿越千年的身影,在新时代迎来了“春天”!1996年,故宫还是那个庄重肃穆的历史名胜,代表着中国古代艺术文化的顶峰。1996年,变脸还是那个川剧的神秘传奇。2013年,故宫博物院开始做APP,用交互设计讲述中国故事。随后,陆续出品了APP《胤禛美人图》《紫禁城祥瑞》《韩熙载夜宴图》。其中,《韩熙载夜宴图》被评为“中国区2015年度最佳APP”。截至2017年,故宫博物院已研发了9170种文创产品,每年的销售额超过10亿元。于是我们看到了故宫博物院里会抛媚眼比剪刀手的雍正、化身奥特曼的道光,原本沉闷的文物“动”了起来,一跃成为年轻人心目中的“网红”,卖萌、亲民、多变。

  1996年影片中让人叹为观止的变脸绝技,在之后的几年,先后经央视春晚、电视剧《笑傲江湖》等媒介的宣传而声名远播。如今,变脸技艺衍生出的纪念品,也在市场上大放异彩。文化蕴含着传统与现代,与时代特色相结合,“文化自信”方能在民众心里落地生根;用新的形式演绎传统文化,才能助其赢得时代的认同与传扬。在《变脸》中,导演吴天明所深深忧虑的传承问题,最终打破枷锁,后继有人,为观众留下了一个欣慰的“大团圆”结局。从《中国诗词大会》《经典咏流传》到《国家宝藏》的火爆,传统文化在时代语境下的传播模式不断改进,并与其他文化创意产业相结合,增加了文化的娱乐性和吸引力。

  巍巍千年,屹立如斯。越是民族的,越是世界的。中国传统文化的坚守与传承,需要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的努力。正如那一年的《变脸》中让人惊艳的变脸绝技,正如影片中那尊悲天悯人的乐山大佛。我们不会忘记,电影内外那些文化守护者的精神光辉——或许,这才是中华文化得以传承发展的“非物质”之遗产。(鲁钟思) 

责任编辑: 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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