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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虚拟与军事智慧相遇时

来源: 解放军报  作者: 董子峰  责任编辑: 衣兵


  引言

  虚拟作为人类中介系统的一场革命,正在深刻影响着人的思维和行为方式。信息化思维内核诞生的最重要标志,莫过于虚拟与智慧在信息平台上的握手,以及由此产生的虚拟军事辩证法,正在颠覆重构着传统的军事思维系统。

  虚拟与智慧同根同祖,但千百年来却各行其道,直到它们在信息平台上相遇才撞击出改写战争形态的闪电

  人的思维的理性部分,可分为智力和智慧两大类。智力是对确定性的把握,符合形式逻辑,比如定量分析,按确定性规则进行思维是智力过程的显著特点。智慧则是对现实性的超越,是对不确定性的把握和运行,智慧过程是在对现实性的不断否定中走向新的现实的过程。在人类战争史上,但凡流芳百世让人叹为观止的大手笔,都无不闪耀着战略家们对不确定性卓越把握的智慧之光。

  公元前218年,汉尼拔率9万步兵、1.2万骑兵和40头大象进攻罗马。面对陆路、海路、山路三条路,汉尼拔既没有选可能成功的陆路,也没有选很难成功的海路,而是选择了几乎不可能成功的山路。当汉尼拔的军队越过阿尔卑斯山脉出现在罗马人面前时,他们惊呆了,疑是神兵天降,结局自然是汉尼拔以少胜多,痛饮了胜利的琼浆。1934年10月,第五次反“围剿”失败后,中央红军主力被迫战略转移。在长征途中,为了北上抗日,建立陕甘宁根据地,毛泽东果断放弃了敌人预料之中的红军转移路线,变被动为主动,指挥红军四渡赤水,飞夺泸定桥,翻越终年积雪的夹金山,穿越茫茫草地,谱写了一部壮丽史诗。尽管毛泽东率领红军翻越雪山草地与当年汉尼拔率军队翻越阿尔卑斯山脉不同,但却有异曲同工的战略之妙——对常人眼里的不可能提出了挑战,捕捉到了不可能性中的“纤毫”可能。实现了避实击虚,是对特定条件下虚拟智慧的发现与利用。

  虚拟是人类的特质,它不仅指向现实性,而且指向可能性、不可能性和不可能的可能性。可见,虚拟与智慧血脉相通、慧根相连,是一枚硬币的两面。但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它们却以不同的思维形态并行发展,从不同角度展现各自的内容、特点和魅力。直到20世纪70年代的信息化浪潮到来,虚拟在信息平台上有了数字化表达新路径,并且与智慧迎面相撞,才翻开了人类历史的新篇章。

  以此为新的起点,虚拟与智慧推挽前行、砥砺奋进:虚拟有了高贵的内容和形式,完成从初级到高级的飞跃;智慧有了新的表达手段而走出人的大脑,进入机器,变成可表达、可剪切、可重组的数字化合成物。虚拟对思维方式的最大冲击,就在于打破了思维与存在的二分。现在,虚拟造成了这么一种存在:它本身即是思维,但又不是真实的人脑,而是人化的合成存在,从而为开启“人非人、机器非机器”的智能化时代奠定了基石。

  虚拟辩证法打开了人类军事思维的另一扇窗,新的关系和范畴的大量涌现,打破了传统军事思维的定式

  数字化虚拟作为军事智慧的最新表达形式,催生了新的军事辩证法。一方面,出现了一系列新的关系、范畴和规律,这在过去是没有的,或不占主导地位的;另一方面,传统的关系、范畴和规律以新面貌出现,在数字化虚拟中获得了新生。我们统称军事辩证法在当代的新形式为虚拟军事辩证法。

  新的关系——从因果关系到数据关系。因果关系是人们逻辑思维与判断的基础,但数据关系却颠覆了这一传统。一支军队,从士兵到将军,行为的动机、意图、走向、轨迹,以及爱好、倾向、文化、特点,等等,都可以从数据分析中获得。或许,无需找到前因后果,也无需等到证据链的完备,大数据就可以告诉你事件的原委与可能的发展。在数据面前,想让军事行动销声匿迹,或使战略意图深藏不露,那是很难的。因果关系让位于数据关系,说到底是人与世界关系数字化的结果。

  新的范畴——连续性与间断性的统一。在“芝诺悖论”中,有一个“神行太保”阿喀琉斯与龟赛跑的故事,说的是阿喀琉斯非常绅士地让龟先跑,结果永远追不上龟。因为阿喀琉斯要追上龟,得先跑完差距的1/2,当他跑到这个位置时,龟已到达新的位置,他还得跑1/2……阿喀琉斯永远在龟的后面跑1/2,因为1/2是无穷的,所以追不上。从思维辩证法考察,问题出在表达上,人的表达(这里是语言)是间断的,但事物存在本身是连续的,间断性如何表达连续性?这一千古命题,如今却在计算机上得到了解决:当0-1运算速度极高时,就达到了辩证连续的效果,间断性转化为连续性,“时间敏感目标”应运而生。比如,美军对本·拉登的锁定,天上有卫星、无人机,地面有照相机、监视器,无形中还有GPS定位和大数据分析,即便你是行踪不定的变色龙,也休想逃出我的法眼!

  新的表现形式——普遍联系规律以结构力、结构优势、综合制权等形式出现,改变了现代战争的制胜机理。所谓综合制权,主要指现代战争中对战场态势的主导权,即遏制敌方有利态势、扩大己方有利态势的控制力。在作战行动中,具体表现为先敌发现、先敌攻击和先敌摧毁的主动性,这是“自由行动权”的最新形式。综合制权是一种合成存在,只有完成从作战要素到作战体系的华丽转身,作战空间以信息为中介融为一体时,它才会显现。此时,作战单元与作战体系孰轻孰重,性能优势与结构优势孰高孰低,单一制权与合成制权孰主孰次,等等,将与机械化战争大相径庭。

  当然,新关系、新范畴、新规律远不止这些。更重要的是,虚拟军事辩证为战略与战争研究提出了新的时代课题,诸如战争与和平、先胜与先败、控制与反制、行动与态势、确定性与偶然性,等等,它们都将以“两极相通”的方式相互转化。

  以虚拟辩证法重塑军事思维框架,在传统智慧和当代转化的契合点上发力,勇当新一轮世界军事革命的弄潮儿

  虚拟军事辩证法作为一个开放的方法论体系,它将随着虚拟实践的发展而发展,在不断创新军事思维工具的同时,为重新审视重大现实问题提供一面镜子。

  譬如,战争准备基点调整问题。在新时代,我军对手的多样性和复杂性,决定了战争准备的谱系必须是宽带的。但是,虚拟时代战争方式发生了变化,如虚拟战场先于现实战场展开,无形力量胜于有形力量,平时准备重于战时应对,等等。相应地,战争准备方式也随之改变,除了现有的军事演习、虚拟训练之外,战争设计、战略推演以及作战样式、作战工具、作战方法的创新变得更加重要。还有,战争诱发与控制机制也不同了,既要重视战争的确定性、规律性,更要重视不确定性、偶然性,只有居“确定”之安思“不确定”之危,才能防患于未然。

  又如,重塑我军话语体系问题。既然认定体系作战能力是打赢现代战争的关键,那么就很难绕开系统科学等学科,重塑话语体系势在必行。当然,重塑的是军事知识,不变的是民族智慧;重塑的是表达符号,不变的是战略传统。与改革开放之前相比,我军官兵的文化素质已今非昔比,假如“新话语”自己看不懂,千万不要以为部队官兵也看不懂。其实,时代潮流浩浩荡荡,变也得变、不变也得变,只是主动变革者主动。

  还有,迎接新一轮军事革命挑战问题。一切历史文化都会在人类思维上打下烙印,现代人创造的文明无不可以从先人那里找到慧根,关键在于找到文化豁口和转化路径。虚拟实践发展表明,新一轮军事革命正在指向“运用知识的知识”——智慧的表达。尽管美军在作战实验室、战争推演等领域已先行一步,但我军有得天独厚的军事文化自信奋起直追。因为中华民族曾经创造了灿烂无比的军事文明,距人类军事智慧巅峰最近的一支力量当属中国军队。只要在传统智慧和当代转化的契合点上持续发力,下好继承与创新这一盘大棋,比如孙子兵法数字化,就有可能从思维方式上超越对手而抢占先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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