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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育文心,只为那“旷代的忧伤”
时间: 2018-03-15 09:25:36      来源: 吉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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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家治先生的新著《文心化育》(吉林文史出版社2017年8月版)出版后,青年作家马犇向我力荐此书并嘱为之写些读后的想法。实际上,家治先生的道德文章,此前我是拜读过一些的。作为一位省内知名的文化老人,家治先生为人朴素、亲和,为文简净,篇篇皆秉笔直书胸中丘壑,字字都铅华落尽不事曲折,近年来更是为吉林省全民阅读的推广普及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也难以为之的辛劳,实为吾等后辈末学为人为文的榜样。

  记得英国历史学家汤因比在自己的晚年著作《人类与大地母亲》中曾深情地写道:“人类是大地母亲的最强有力和最不可思议的孩子。人失去了灵魂,就不再成为人。因为人类的本质,就是对自然现象背后的精神存在的认识。是灵魂而不是身心合一的有机体使人类与这种精神存在发生联系的。”在我看来,或者,在家治先生以及所有对文化葆有敬畏之心的学人或艺术家看来,构成人类灵魂的主要元素即为文化,文化延展即为文心,无文心即无灵魂,无灵魂即堕为草木虫鱼之属。从一定意义上说,文化的力量,就是道德的力量,道德的力量就是人性的力量。因而,传承文化,浸润朗朗的文心,滋养郁郁的文气,就是在传承道德的伟力,就是在传承亘古至今人之为人的不息血脉。家治先生在这本书中传递给我们的文化符号与文明讯息,即不时地闪现着善良而美好人性的灼灼光华。比如早春初到的集安小城,秋色覆盖的临江古村,既有自然万物生长的繁茂芳华,更流溢着人与自然和谐相处共存的甜美画面。比如他畅叙“充实之美”,他思索“多难兴邦的真谛”,他点批“江”与“河”的异同,他闲话孔子与儒学、老子与道教、释迦牟尼与中国佛教,无一不展现了他广涉群览的阅读旨趣,无一不观照出他深入阅读的琢磨探究。这样的广涉群览,这样的琢磨与探究,所为无它,只是为了让自己的灵魂变得更健硕些,只为了让自己的灵魂走得更远些。只有让灵魂更健硕些,走得更远些,才能够让文化的因子在肉体的生命中弥漫更久,才能够让文明的密码在肉体生命的延续中一次次激活,焕发出盎然的生机来。

  唐代文学家韩愈曾在其《荐士》一诗中喟叹:“齐梁及陈隋,众作等蝉噪。”实际上,齐梁陈隋的诗歌或文化,虽不及建安七子的卓荦,但亦不失逸兴寄怀之思,可以说千古风云,滚滚而下,历代更迭传替之文脉,或宏阔,或涓流,或激昂,或低徊,风格迥异,异彩纷呈,各领风骚,从未稍歇,迄今未灭。我私下猜想,在家治先生的内心深处,必有着吾辈登临此时此世,则自当绵薄尽献,为可化育的文心,拨一拨文化的灯火,掌一掌文心的星光,照一照那通往远方与未来的文明之路的史家情结。在这本小书中,他所拨动的灯火,就是“笔墨如诗,意境如言”的于兵山水画作,就是“融合民间性与当代性”从而开创新境的李宝凤剪纸,就是“原生态”与“大众化”相得益彰的东丰农民画,就是灌注浓厚民间文化而追求唯美画风的桦甸农民画,就是地域文化鲜明的敦化民间油画;他掌上的跳动文心,就是书法家周昔非老先生毕生追求的“养天地正气,法古今完人”的艺术极地,也是用半生光阴探索琵琶之梦的周显顺,更是成名于写意墨竹、醉心于传承中国水墨精神的王林旭……这些散落四方的灯火与星光,既是家治先生念兹在兹的人间至暖,也是家治先生不舍不弃的文化柴薪,它们所折射的,则是家治先生为文化之脉不至断绝而进行的咏叹与呼告,也是家治先生为文明之炬不至淹灭而所付出的筚路蓝缕的伏身潜行,其情也殷殷,其志也切切。

  漫读漫写至此,忽忆起林贤治先生在谈及托尔斯泰的文章中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完善自己不是一种室内活动。因为道德就像野草和荞麦一样在地面上生长”,为此,真正觉醒的人在追寻漫漫文明的长路上最终都会自觉地“走向大旷野”,因为他们心中一直有着“旷代的忧伤”。这种忧伤,不是自怨自艾,也不是孤芳自赏,而是内心始终怀有以历史为背景、以未来为指向的大文化建设的雄阔视野与担当,同时也有着惟恐历史与文化在己辈一代发生断裂或扭曲的深重忧思。毋庸置疑,家治先生就是拥有这“旷代忧伤”群体中的一个,这是因为,他近年来用自己如火的桑榆晚晴,行走于白山黑水间的一方方热土,照亮了力之所及的每一个热爱文化乃至文明的心灵,并让每一颗被文化拂照的心灵傲然挺立于尘世,让每一个被文明熏陶的灵魂无限甘美,所谓“功莫大焉,善莫大焉”,正如是。(葛筱强)

责任编辑: 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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