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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鉴|只留清气满乾坤
时间: 2017-12-13 22:03:49      来源: 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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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植下这一片参天的古樟,一棵棵树如羲之的字,遒劲秀美,矫若惊龙,一股至大至刚之气迎面扑来。稍微定下心神,那遗世独立的沧桑和不可亵玩的芳香,就深入骨髓了。

  唐人在《豫樟赋》开篇写道:盘根深入大地,树冠开张如网,郁集春夏秋冬之气,与日月星辰交相辉映,巍巍耸立犹如鲲鹏展翅扶摇直上。古樟十里,沿江而立,如同守望村庄的哨兵,走过了千年的霜雪,看遍了亘古的烟云,它们穿过唐宋明月、明清风雨,“巢中结故事,心中任鸟飞”,如史笔般,忠实地阅览了岁序更替、百代沉浮的过往。

  古樟有着特殊的自我保护能力,这让它百毒不侵,驱虫拒腐,坚韧清净,气韵天然。邀贞松为友,与劲柏同标。它的芳香不是花瓣香,或者花蕊香,而是整株树都香。如果樟树有一部分是污秽的,就不能开出清净香洁的樟花了。因着樟树不贪求的品性,严自律的本色,它所有的细胞都有条不紊参与彻底更新,为了整棵树的存活而无私付出,就连老叶子也是待到春天新叶初成才离枝。生长安排得如此合理,长寿也就不奇怪了。樟树脚下的沃土也功不可没。先人在植树时,不停地松土、捡石头、除杂草,这才有了柔软的好土,樟树也就从小有一颗柔软的心。它的材质因而十分均匀、致密,球形树冠自成一体,心不为形役,不执着于外物,无往而生清净心。因为有了清净心,樟树的根深藏在地下,花果深隐在绿叶中,却向世人奉献了遮风挡雨的浓荫、洁净怡人的空气、去污防腐的樟脑,坚固耐用的家具、治病解毒的药材、永不消失的凛然清香。樟树感恩于脚下的软土,它那打蜡般的叶子在下雨时总是将水毫无保留地输送到树根,在旱季时滋润了干渴的泥土,泥土又反过来滋养了树根。如此反复,养育了樟树正直无私的好品格。

  樟树得到老天的眷顾,它因清正、知足、奉献、永葆赤子之心而长寿。即使历尽沧桑,它也心柔干净,努力向阳。年复一年,古樟用它的自律诠释了什么是自由,什么是坚守。自由不是想干什么干什么,而是想不干什么就不干什么。在一言一行中规范自己,本来就是一种香洁行为。王阳明说过,人人自有定盘针,万化根源总在心。樟树之心如明镜,高悬在历史的天空。古有屈原“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不畏强暴、以身殉国的悲壮,有文天祥“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誓死不屈的慷慨,今有信奉“纪律是自由的第一条件,一切纪律只是自觉的遵守,不是受到无理的外力压迫而遵守”的徐特立,还有现在无数坚守规矩、关怀苍生的党员干部。他们活在当下,全力以赴,用一颗初心书写了对贞廉的向往。

  古樟有一颗柔软的草木之心,因此它端正雅致,不染纷繁。不仅民间无樟不成村,文人也喜爱樟树。朱熹的表侄祝穆就是这样的人。他在《南溪樟隐记》中说:“市尘虽近,而一尘不侵,余盖于此而读书,以求圣贤为己之学,涵养体察,私淑吾身。”他在樟树下居住,清净读书,追崇先贤,涵养心灵,提高精神境界。鲁迅先生的小名阿樟,也体现了“有樟必有才”的寓意。曹雪芹在《红楼梦》中借黛玉之口说,“我本是草木之人”,其意是在说自己。因为草木之纯洁,能吸纳天地之灵气,靠近草木,体悟“独与天地精神相往来”的充实,感受“士不晓廉耻,衣冠狗彘”的古训,就能多一点草木之心,心生对贪欲的遏制,对无私的追求。

  杜甫诗云“豫樟夹日月,岁久空深根”,樟树香洁的灵魂源于它的根,根扎在土中,可达几米远,常年为茎叶提供源源不断的水和养分,托起它那孤干直指的壮美。樟根在地下同样在变化,每年都要烂掉一些,再长出新的根,如同它的叶子,说是常绿,可生命的“常”中如何会少了变!每年新叶旧叶,新根旧根呈现不同的颜色,古樟的主干有的还会空心,可是任凭心空叶落,斗转星移,山河变换,樟树都在生长,它的风骨不变,百代长存。

  “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深秋正是樟树子挂满绿叶丛中之时,那无数果实如墨点染,显出勃勃生机。人们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看着古樟,徜徉在樟林和大河边上,如同行走在镜中,王冕的诗句不知从哪里传来,在古樟林中回响。(邹丹

责任编辑: 黄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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