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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赵志明 以旧翻新
时间: 2017-07-27 10:16:04      来源: 长春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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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志明,1977年出生,江苏溧阳人。毕业于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做过图书编辑、影视策划,现为坏蛋独立出版发起人。写诗写小说,出过四本小说集,得过一些文学奖。他跟我想象的不同,他不瘦,圆脸,微胖,是不是面皮白净,那就不知道了。他说:“文学是我的外衣”,那么,他的内心就在这件外衣之下了。

  赵志明的小说,我最先是在凤凰读书微信公众号上读到的,还有曹寇的作品。赵志明的小说,是一个老故事,仿佛《聊斋志异》的21世纪翻写,说不上创意有多新。因为有聊斋在那戳着,遮天蔽日的,想翻过去有点难。文字是老实、仔细、又执拗的,让人仿佛看到一个瘦弱白皙的、没固定职业的、没家势靠山背景的,又满腔文学浪漫追求的青年,借山而居,以孤独寂寥跟自己为伴,身后有座山,屋前有条河,眼皮底下的桌上是一堆文字,文字在一台旧笔记本里,是无数篇尚未寄给刊物的小说成品,以及无数残章断节——小说的开头或者结尾。这青年就一个心思,拧劲儿非写出好东西来。但是赵志明这三个字太平庸了,没有曹寇好记,所以,那天读完他俩的小说,就上网去找曹寇这个人,接下来读到几篇很不错的小说,赵志明就被我一时忽略了。

  又过了有大半年,我在旧期刊《小说界》上看到了赵志明的同一篇小说,再读一遍,这一次读得仔细,记住赵志明这个名字了。这篇小说叫《石中蜈蚣》,写了一个挺玄妙的故事。青年书生被父母送到大山深处的寺庙里,与和尚为伴,苦读诗书,准备三年一次的进京会考。在苦读备考的日子里,书生与和尚在一起,不仅貌合神离,而且绝对是渐行渐远。大概三个月后,一个月朗星稀之夜,书生在寺外稍远处散步时遇到一件怪事,一只无头的山鸡慌慌张张地跑来向他求救,山鸡说自己的脑袋夹在了石头里,被一只蜈蚣叼住拿不出来了。书生好奇,决定跟山鸡一起去看个究竟,在一块巨石旁,“山鸡示意我看,果然它的喙啄住了石头中的一条蜈蚣。一切就像时间突然静止一般,蜈蚣不再游动,而山鸡的嘴就突兀地留在了石面上。就好像被施了法术,而石头见证了这一切。” 书生费了洪荒之力拔出来山鸡的头,在山鸡的指导下安在山鸡的脖子上,山鸡健健康康地飞走了,可是书生的两根指头却被留在石头里,渐渐石化。书生惊惶,石头蜈蚣对书生一通述说,大体上是中国古典哲学的现代译本,道理倒是古今通用的,诸如得失之间的辩证关系。

  接下来的故事实践了这一哲学——缺了两根指头的书生回到家,父母尚健在,却不识他了,说他是当年与儿子一同备考的同窗,书生往屋里的床上一看,果然躺着一个面白骨瘦的青年。他父母也提到与他同姓的胡状元,说儿子不出现意外正是与胡状元同科会考又借住在一个寺庙,说不定儿子能得到胡状元的提携,早就飞黄腾达了。

  可是事实上,胡状元在朝中并未得势多久,高中状元的喜气还没散去,就在两派的争斗中,被砍了头。

  故事最后对书生也有个交代,书生从家里出来就直奔当年借读的寺院了,刚好前不久寺院飞临了一只凤凰,它当当当地在寺院的墙壁上啄出二指禅寺几个大字,老主持认为这是谶语,是一个揭,临死前与知事暗地里做了交待,于是,当书生在知事面前竖起缺失两根指头的手掌时,他的主持位子就坐稳了。

  这个禅悟哲学的故事也就讲完了。

  近些日子,又在凤凰读书的赵志明专栏读到小说《阅人者妻》,很佩服作者有热情将如此旧的故事写得有滋有味——自己先有滋有味,读者跟着有滋味起来。故事也没什么,结构也没什么,语言偶然有些闪亮,也没到惊艳的程度,那么,哪儿好?仔细想下,是作者悠然的心情(作品没呈现出惯常所见的心浮气躁),和思考问题的方法与别人不同,这也是吸引读者的地方。

  我读过赵志明一些小说,大体是两方面的题材,农村题材和新“聊斋故事”,“反抗庸常写作,以虚无写实在,为俗世贴身定做的语词和叙事”,致力于精细,是有文学想法又肯于下功夫的小说家。他的作品, 无论是现代故事还是古代故事,都挺好的,但我更偏爱他的古代故事。跟我的一个朋友说起,他不以为然。

  日本作家芥川龙之介有很多短篇小说也是翻新古人的故事,不仅是日本的,也有中国的,比如他的《尾生之约》就取材于《庄子·盗跖》,原文只是二十几个字,“尾生与女子期于梁(桥)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芥川的《尾生之约》大约三千字左右,把这个爱情写得激动心弦,令人扼腕。

  写一个老故事比写一个新故事难,因为这故事里没有作者本人的生活经验,完全是想象的东西,但也许是因为这一点正合了文学的核心品相,很多人都写不好,也不敢碰。

赵志明 资料图片

责任编辑: 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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