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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青水碧艳阳天——读李长之《李白传》
时间: 2017-07-27 09:22:56      来源: 吉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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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与人之间,最高境界为懂得。难得李长之先生懂得李白。其思想之笔写得精彩、深刻、动人,引人遐思,惹人心绪飞扬。

  在中国古代的读书人当中,我最欣赏李白。“千载独步,唯公一人。”杜甫谓之曰: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而今我说,其才像青山,其情似碧水,其人生犹如艳阳。

  李白的性格,飘然思不群,但与纯朴的人交往又那么随和、平易。老子的洒脱、庄子的飘逸、陶公的悠然,塑造出一个独一无二的李白。豪放,一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大气,一如飞流直下三千尺。

  李白斗酒诗百篇。人们谓之诗仙,那一份仙风道骨,何人能及?

  贾谊过秦,掷地有声,振聋发聩,标杆所系,何人问鼎?杜牧之《阿房宫赋》,苏洵之《六国论》,皆难出其右。但李白之《将进酒》别开一路,别有洞天,堪称诗文界之泰山北斗。

  环望世界,敢与李白比诗才者,不过六人:意大利之但丁,德国之歌德,法兰西之雨果,英国之莎士比亚,俄罗斯之普希金,印度之泰戈尔。

  在中国古典文学界,李白,无疑就是巍巍珠峰。

  李白的真性情,恰恰在他的直率、他的直书胸臆。对于金钱、官位、美酒、异域美人,他的欲求从来不遮遮掩掩,从来不拖泥带水,从来如山间明月,江上清风。

  所以他自况,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这一份重估一切价值的从容与凝重,也许只有西方的伏尔泰与尼采继承了他的衣钵。

  李白虽壮怀激烈,但他活出的是自我、是真我,他主张自然,反对人为,反对强制,甚至不囿于国家、民族、社会与制度。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就是李白的风骨、李白的个性、李白的气派。

  他与日本人阿倍仲麻吕(晁衡)是好友。友心无国界。长之先生谓之为华侨。也许正是这份特殊的家庭背景,让李白成为世界主义者,深具全球化的眼光,思想与情感,超越时空,仿佛我们亲切的兄长,慈祥的父辈。

  苏轼,虽唱着大江东去,语堂先生谓之中国知识分子的榜样,然其对中国社会的认识、对中国人性的洞察,远不及李白的深刻。其反对改革,站在保守势力的立场上,其支持改革又不合时宜,身陷囹圄,万里投荒,皆因政治洞察力不够敏锐。一蓑烟雨任平生,留下更多的是人生如梦的惆怅与迷茫。

  辛弃疾,醉里挑灯看剑,气吞万里如虎,也常令人血脉偾张,有祖逖闻鸡起舞之势,若与李白同行,定会有顾炎武学以致用,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山水与家国相融的情怀。

  李白,也许在政治上不及魏武挥鞭统一北方的气魄,但他的“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豪迈气势与超凡自信,决不逊于曹操的“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因为,那是砥砺千万读书人的格言警句,那是鞭策万千读书人的智慧金石。那是王霸之气,那是圣哲之音。

  青山依旧在,大风起兮云飞扬。千里纵目,惟见长江天际流,直挂云帆济沧海。

  在李白这里,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皆在字里行间。亲情、友情、爱情,儿女情长,成诗如画。

  王维愁唱阳关三叠,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李白则赞赏岸上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我喜欢李白的仗剑远游,一如喜欢徐霞客的畅游天下。我喜欢李白的嬉笑怒骂皆成文章的气质风度,一如喜欢梁任公纵横捭阖的饮冰室洪钟大吕。

  我更喜欢李白的畅快豪饮。正如他所说,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怎一个酒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道出的却是人生别一样的山水。醉意微醺,天马行空,至乐无极。

  老子讲,道法自然。庄子谓,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董仲舒简言云,天人合一。

  李白挥诗:谁挥鞭策驱四运,万物兴歇皆自然。于是,我们欣然可念寄情山水的李太白;我们由衷地遥思追求心灵自由热爱生活的青莲居士。

  君不见他那不屈己不干人飘逸洒脱的心绪?君不见他那逢难而笑坦荡磊落的襟怀?君不见他那怀才不遇之时仍然怀抱着对美好生活的积极向往的心态吗?

  才动九天青山秀,

  情润神州碧水甜。

  生若艳阳照千古,

  心开处处是春天。

  让我们深怀敬意与谦卑,聆听李白灵魂纯净的心声,领略他神思飘逸的心绪:

  问余何意栖碧山,

  笑而不答心自闲。

  桃花流水窅然去,

  别有天地非人间。

  一生好入名山游,

  登高壮观天地间。

  俱怀逸兴壮思飞,

  欲上青天览明月。

  人生在世不称意,

  明朝散发弄扁舟。

责任编辑: 衣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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